“进来吧，大半夜的，还以为是幽影的杂碎又来了。”龙执事慵懒的抱怨从院内传来。他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林辰走进院子，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宣泄，只是陈述事实。

龙执事听完，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双半眯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凝重。

“天云宗内门弟子，柳乘风。”他径直说出那个青年的名字。“柳家旁系的天才，今年十九岁，开元境七重。据说，最近正在疯狂追求柳青青。”

柳青青。这个本已被林辰抛诸脑后的名字，此刻再次出现，却串联起一条淬满毒液的崭新线索。

原来如此。

三长老的杀局，柳家的仇怨，被退婚的羞辱……所有的力量，通过柳乘风这个点，拧成一股更强大的恶意。

“看来，你的那位前未婚妻，在天云宗混得不错。”龙执事扯了扯嘴角，带着嘲弄，“她清楚，以你的天赋，一旦进入天云宗，必将成为她的噩梦。所以，要在你进去之前，就彻底把你按死。”

“这个局，够毒。”

“所以，我需要情报。”林辰直接切入主题，“最终试炼，究竟是什么？”

龙执事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你小子，倒是真不怕。换了别人，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跑路了。”他瞥了林辰一眼，缓缓说道：“天云宗的最终试炼，每年的内容都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把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小天才，扔到一个足够危险的地方，看谁能活着走出来，以及谁在里面表现得最亮眼。”

“既是考核，也是一次合情合理的‘清洗’。每年，都有不少有背景的弟子，利用试炼规则，‘失手’干掉自己的对头。”

龙执事站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按照往年的惯例，流云城这种偏远地方的试炼，多半会选在城外的‘黑风山脉’。”

“那里妖兽横行，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是天然的猎杀场。死几个人在里面，连尸骨都找不到，再正常不过。”

黑风山脉。林辰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沉重而压抑：“我走之后，小雅……”

这是他心底深处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顾虑。

龙执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你倒是真敢开口。我帮你，可不是当你的保姆。”话虽如此，他还是摆了摆手。“放心吧。你爹当年于我有恩，这丫头，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汗毛。”

得到这个承诺，林辰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卸下。他对着龙执事，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