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武兼修

蒋志昂眼神微眯,看了看张玄和他身后的禁卫,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由华,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分明是来捞人的。不过现在杀了由华,确实会立刻和皇帝撕破脸……时机未到。’ 他缓缓收刀,刀尖点地,发出铿锵之声。

“好,我给张大人这个面子。” 蒋志昂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人可以带走。但烦请张大人转告由华,也转告某些人——”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张玄和那些随从:

“再敢踏足我镇江王府撒野,无论他是谁的儿子,背后站着谁……”

“——就算是皇帝亲临,也保不住他的项上人头!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张玄等人心神俱颤。随从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抬起昏迷的由华,仓皇逃离这如同修罗场般的王府。

张玄深深看了蒋志昂一眼,心中惊疑更甚,但此刻不便多言,也匆匆拱手告辞,追着由华而去。

张玄府邸:

宰相由利早已闻讯焦急等候。看到儿子被抬回来,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他心痛如绞,老泪纵横。待张玄大致说完经过(隐去了蒋志昂疑似引动文气的细节,强调了由华可能“临危突破”引来异象,却被蒋志昂重伤),由利更是怒火中烧。

“蒋家小儿!欺人太甚!此仇不共戴天!” 由利咬牙切齿,随即强压怒火,对张玄深深一揖,一挥手,下人抬上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今日多谢张大人仗义援手,救下犬子性命!此乃老夫一点心意,万望张大人笑纳!”

张玄连忙虚扶,正色道:“由相国言重了!下官奉旨行事,职责所在!况且……”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令公子能在危急关头引动那等圣人之象,此乃天大的造化!是国之祥瑞!下官岂敢居功?这礼,万万不敢收!只盼日后由相国与公子飞黄腾达之时,莫忘提携下官一二便是。” 他刻意点出“圣人之象”和“国之祥瑞”,既是卖好,也是暗示。

由利一愣,随即看向昏迷的儿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圣人之象?华儿?!’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淡了愤怒和心痛。他立刻明白了张玄的用意和暗示——无论那光柱是不是华儿引动的,现在都必须、也只能是华儿引动的!这是天赐的翻身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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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慧眼如炬!大恩不言谢!老夫……老夫铭记于心!” 由利紧紧握住张玄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被灌下珍贵丹药的由华幽幽转醒,听到张玄和父亲的对话,尤其是“圣人之象”、“国之祥瑞”这些词,他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想起了那冲天的赤红光柱和蒋志昂念诵《论语》的恐怖景象……一个极其卑劣又极具诱惑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那光柱……明明是蒋志昂那个怪物……可是……谁会信一个武夫能引动圣人之象?张玄不信,父亲不信,满朝文武都不会信!只要我咬死……那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就属于我了!蒋志昂,你等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的潮红和扭曲的快意,虚弱却坚定地开口:“父亲……张大人……那光柱……孩儿当时……只觉灵台清明……仿佛……仿佛与先贤对话……” 他开始半真半假地描述“感悟”,眼神充满了“激动”和“后怕”。

镇江王府。

府内刚刚恢复一丝平静,两道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之中。正是大儒孟修与荀况。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在检查侍卫伤势的蒋志昂身上。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和血迹,两位大儒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探究。

孟修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清晰地“看”到,蒋志昂身上,那武将的凌厉气血之力尚未完全平复,但其精神核心处,却有一团精纯无比、炽热如阳、蕴含着古老智慧与不屈意志的赤色光芒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这正是方才那通天光柱的源头!与旁边昏迷的由华身上那驳杂虚浮、带着惊恐怨念的文气残余,形成了天壤之别!

荀况更是敏锐地感知到,蒋志昂引动的文气,其内核似乎……与当世流传的儒家经典解读,有着某种微妙而深邃的不同,更加接近本源大道!

孟修抚须长叹,声音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小友,好一个‘匹夫不可夺志’!好一个‘威武不能屈’!方才那浩然正气,直贯苍穹,老朽在城外亦清晰可感。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隐世大贤?竟能在这般年纪,便将先贤至理融于己身,臻至‘文心通明,引动天象’的圣人之境?”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纯粹的求知与欣赏,“我儒家有教无类,求贤若渴。小友身负此等惊世之才,不知可愿入我儒家之门,共参大道,泽被苍生?” 邀请之意,真诚而热切。蒋志昂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位气度超凡、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老者,感受着他们身上那如渊似海、却温和包容的文道气息,心中波澜起伏。科学家的灵魂在飞速分析着眼前的一切,而武将之子的身份,则让他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前有退婚羞辱,后有宰相之子打上门来,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这儒家,是福?是祸?还是……新的力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