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障与核心

陈平没反应。

赵莽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平躺在阴影里,像个死人。

“走。”他说。

三人走出石洞。

夜风扑面,比洞里冷。林夜打了个寒颤,伤口被风一吹,疼得更厉害。他裹紧衣服,但衣服早就破了,裹不紧。

柳清儿跟在他身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着脚。剑尖在地上划,划出浅浅的沟。沟里很快积了夜露,湿漉漉的。

赵莽走在最后。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石洞,看树林,看天上。天上星星很少,月亮偏西了,光也淡了。

他们穿过树林。

地上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落叶底下有虫子,被惊动了,窸窸窣窣地爬。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面树林变稀疏,能看见山坡了。山坡往上,就是禁地的围墙。围墙那边,血光还在,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屏障就在山坡顶上。

离地三丈高,悬在空中。光幕很厚,表面流动着粘稠的血色波纹。波纹里偶尔闪过人脸,扭曲的,痛苦的,张着嘴像是在尖叫。

但没有声音。

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林夜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屏障。屏障离他们三十丈,这个距离能看清细节。光幕不是平整的,有起伏,像水面被风吹皱。

皱褶深处,颜色更深。

“弱点在那里。”林夜指着一个方向。

那是个凹陷处,光幕比其他地方薄。颜色也浅些,透出底下围墙的青黑色。凹陷不大,只够一个人钻过去。

赵莽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他问。

“看出来的。”林夜说。

他没解释。实际上是他用眼镜镜片看的,镜片里那片区域能量波动最弱。但这话不能说。

柳清儿也看到了。

“确实薄。”她说,“但怎么破?”

林夜掏出碎片。

碎片现在更烫了,拿在手里像握了块火炭。裂纹里的光跳动得更快,忽明忽暗,频率不稳定。

“扔过去。”他说,“用灵力引爆。”

赵莽皱眉。

“扔准了才行。”他说,“砸歪了,白搭。”

“我来扔。”林夜说。

他往前走。腿还是软,但比刚才好些了。伤口流血的速度慢下来,可能是血快流干了。

走到离屏障二十丈的地方。

这个距离,能感觉到屏障散发的压迫感。像有只手按在胸口,越来越用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夜站定。

他举起碎片,瞄准那个凹陷处。碎片很沉,手臂在抖。不是怕,是伤太重,力气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很少的一点,枯竭的丹田像干涸的井,只能挤出一两滴水。

但够用了。

灵力注入碎片。

碎片猛地一颤。裂纹里的光暴涨,从暗红色变成刺眼的亮红。热量辐射开来,烤得林夜脸皮发烫。

他松手。

碎片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很稳,直指那个凹陷处。碎片在空中旋转,带起呼啸的风声。

赵莽屏住呼吸。

柳清儿握紧了剑。

碎片飞到屏障前。

离屏障只剩三丈,两丈,一丈。就在要撞上的瞬间,林夜心念一动。

引爆。

碎片炸开。

没有声音。

至少一开始没有。只有刺眼的白光,从碎片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白光炽烈,像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夜闭上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像站在火山口。热浪里夹杂着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后才是声音。

轰——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轰鸣。像一千个雷霆同时炸响,又像大地在崩裂。声音从屏障方向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林夜被震得后退几步。

他睁开眼。

白光已经散去,但残影还在视网膜上跳舞。他眨了眨眼,看向屏障。

屏障上多了个洞。

就在那个凹陷处,洞不大,直径约莫五尺。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洞里的光幕还在蠕动,试图合拢,但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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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从洞里吹出来。

风是热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腐烂的肉混着香灰,甜腻腻的,让人想吐。

“成了。”赵莽哑着嗓子说。

他脸上全是灰,被热浪卷起的尘土扑了一身。衣服烧焦了几处,冒着烟。但他眼睛很亮,死死盯着那个洞。

柳清儿咳嗽起来。

她被烟呛到了,咳得弯下腰。咳了几下,嘴里有血沫。她抹掉血沫,直起身,剑尖指向洞口。

“走。”她说。

林夜没动。

他在看洞里的景象。透过洞口,能看见禁地内部。不是围墙里的院子,而是更深处,那个地下洞窟。

洞窟很大,顶上垂着钟乳石。

石尖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洞窟中央是个池子,池子里不是水,是血。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

血在翻腾,冒泡。每个泡炸开,都释放出浓重的血雾。雾飘在空中,凝成一片红云。

池子中间有块石头。

石头平坦,像平台。平台上坐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干瘦的身影,穿着破烂的道袍。道袍原本应该是青色,现在被血浸透了,变成黑褐色。

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