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崖上思过,初遇奇人

那里是悬崖边,石头被风蚀得坑坑洼洼。他拖着铁链走过去,链子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靠近崖边,风大得几乎站不住。他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石头。

石缝里长着几簇顽强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地伏倒。没什么特别的。

但模拟器的扫描光晕顽固地指向这里。

林夜伸出手,摸了摸石面。石头冰凉粗糙,上面有些天然纹理。他的手指顺着纹理滑动,忽然顿住了。

在一条较深的石缝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

不是苔藓,也不是草。颜色和石头几乎融为一体,但纹理不同。他抠了抠,指尖触到一点凹凸的刻痕。

是符文。

非常简陋,线条歪扭,像是用石头随便划上去的。而且磨损得很厉害,只剩一点残迹。

林夜盯着那点残迹看。符文的结构很陌生,不是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一种制式。但隐隐透出点规律,像是某种……标记?

模拟器艰难地运转。

【残破符文分析中……】

【结构特征:非标准加密格式。疑似定位或记录用途。】

【能量残留:极微弱,属性混杂。】

【资料库无匹配记录。】

非标准加密格式。

林夜心里动了动。青岚宗是正道宗门,用的符文体系都有固定制式。这种歪扭的、非标准的符文,会是谁留下的?

他继续在附近摸索。很快,在另外几处石缝里,也发现了类似的残迹。都很隐蔽,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这些符文分布得没什么规律,但模拟器扫描后,在意识里构建出一个简陋的分布图。

它们似乎指向平台中央,那根拴铁链的石柱。

林夜走回石柱旁,蹲下来仔细看柱身。柱子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满是裂痕。他用手掌贴着石面,一寸一寸地摸。

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他摸到了一处凹陷。

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凹陷边缘很规整,呈圆形,直径约莫三指宽。里面塞满了泥土和碎石。

林夜把泥土抠出来。

底下露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坑底刻着一个更完整的符文,虽然也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结构。

这个符文,和崖边那些残迹是同一套。

模拟器的界面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数据流……尝试解析……】

【解析失败。信号源不稳定。】

【警告:能源即将见底。一炷香后强制关闭。】

林夜盯着那个符文凹坑。数据流?信号源?

这里除了石头和风,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扫描提示的“异常能量波动”。难道和这个符文有关?可这符文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风刮得更急了,卷着冰屑打在脸上,像针扎。

林夜坐回石柱旁,把身体蜷起来取暖。单衣早就被风吹透,冷意渗进骨头里。他咬紧牙关,不让它们打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升高了些,但崖上依旧寒冷。云雾在脚下翻涌,偶尔散开时,能看见底下深谷里嶙峋的怪石。

林夜试着运转前世的炼体法门。但这具身体太弱,经脉滞涩,根本聚不起气。尝试了几次,除了累出一身虚汗,什么效果也没有。

他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

意识沉入模拟器界面。能源指示已经红得发黑,倒计时数字跳动着,只剩最后半柱香。

或许该用掉怀里那点苔藓碎屑。虽然效果会递减,但至少能让模拟器多撑一阵。

他正犹豫着,耳边忽然传来一点异响。

不是风声。

林夜倏地睁开眼。

声音是从石梁方向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踩在石头上的动静。但风太大,听不真切。

他屏住呼吸,盯着石梁入口。

云雾被风吹散了一瞬。一道人影从石梁上走了过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青岚宗掌门的月白道袍,但袍角随意地撩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头发也没好好梳,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小主,

她走得很快,很稳。石梁那么窄,底下是万丈深渊,她却像在平地上散步。

林夜绷紧了身体。

女人踏上平台,停下脚步。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光秃秃的石头,扫过翻涌的云雾,最后落在林夜身上。

她歪了歪头。

“哟,还真有人。”她说,声音清脆,带着点好奇。

林夜没说话。他认出这身道袍了。青岚宗掌门,苏璃。

可掌门怎么会来思过崖?这种荒僻地方,通常是执法堂低级执事才会来的。

苏璃朝他走过来。她走得漫不经心,脚下却避开所有碎石,步伐轻盈得像没沾地。她在林夜面前停下,蹲下身。

两人距离很近。

林夜能看见她眼睛的颜色。很浅的琥珀色,在光下透着点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杂役弟子?”苏璃开口,语气随意,“犯了什么事?”

“被诬偷窃。”林夜说。

“哦。”苏璃应了声,没追问。她的目光落在林夜腕上的铁链,又移到他冻得发青的手上。“冷吧?”

林夜点了点头。

苏璃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铁链。链子冰凉,她缩回手,在道袍上擦了擦。“执法堂那帮人,总爱用这套。”

她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探头往下看。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却像没感觉。

“这地方风景不错。”她自言自语,“就是风大了点。”

林夜看着她。这位掌门的言行,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太随意了,随意得有点……古怪。

苏璃在崖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回来。她在石柱旁绕了一圈,脚步停在那处符文凹坑前。

林夜心里一紧。

苏璃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凹坑边缘的泥土。她盯着那个磨损的符文看,看了很久。

“有意思。”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