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在豹房处理完紧急军务,已是深夜。然而边关的烽火并未让他焦虑,真正让他坐立不安、心焦如焚的,是离宫时刘贞儿那双震惊、伤心、绝望的眼睛。
他几乎一夜未眠。次日一早,朝会都心不在焉,匆匆结束后,立刻换回常服,再次直奔靖安侯府。这一次,他不再需要任何借口。
他径直来到刘贞儿居住的小院外,却被沈氏委婉地拦在门外。“陛下,贞儿妹妹她…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孙妙仪面有难色。
朱厚照岂会不知这是托词?他心中焦急,竟不顾身份,提高声音对着院内喊道:“贞儿!贞儿你听朕解释!朕不是有意瞒你!朕只是…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朕怕吓着你,怕你因此疏远朕!朕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院内寂静无声。
朱厚照不死心,竟真的就在院门外徘徊不去,如同一个做错了事、渴望得到原谅的普通少年。一会儿懊恼地捶着额头,一会儿又对着门缝低声下气地诉说。
“贞儿,那日雨中,朕牵你的手,是真的心悦你。”
“朕吃你做的莜面栲栳栳,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朕看你绣花,看你莳弄花草,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朕是皇帝没错,可皇帝也是人,也有真心!朕在你面前,从来就不是什么皇帝,只是…只是你的‘寿儿’!”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几乎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滴都回忆了一遍,语气从焦急到委屈,再到深深的懊悔和恳切。说到动情处,这位少年天子眼眶竟也有些发红。
院内,刘贞儿靠在门后,早已泪流满面。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打在她的心上。她听得出他的焦急,他的懊悔,他的真诚…可是…那身份的鸿沟,真的能跨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