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色和淋漓的伤口,轻轻点了点头,弯下腰,默默地将散落的部分还能用的草药捡回竹篮。
回青牛镇的路,比来时更加漫长沉默。
阿烬强撑着伤痛,走得很慢。少女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指节泛白。
直到看见青牛镇那熟悉的石桥和炊烟,阿烬才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阿烬哥?你这是怎么了?!”桥头玩耍的孩童眼尖,惊呼起来。很快,听到动静的陈伯、王大娘、赵大叔和不少乡亲都涌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阿烬,以及他身后那个虽然衣着朴素、却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少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子小,从未见过如此人物。那少女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将周围的烟火气都隔开了一层,明明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却让最碎嘴的婆娘都下意识噤了声,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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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烬!你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陈伯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少女。
王大娘也回过神来,一边招呼人帮忙,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眼里满是惊叹:“哎哟我的天老爷……这姑娘……怕是画里走出来的吧?阿烬你这是……从哪儿……”
赵大叔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冲阿烬挤挤眼,声音洪亮:“好小子!出趟门就拐了个这么仙儿似的姑娘回来?有本事!”
乡亲们善意的哄笑和打趣让气氛稍微活络了些,但目光落到那少女身上时,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一种近乎本能的、不敢亵渎的小心翼翼。
阿烬被陈伯扶着,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力气解释,只是虚弱地摇头。
而那少女,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众多好奇、惊叹、甚至有些敬畏的目光,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似乎对这样的注视感到些许无措,却并无寻常村姑的羞怯,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安静疏离。
只是,当她偶尔抬起眼,目光掠过被众人围住的、正在接受包扎的阿烬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才会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波澜。
熟悉。很重要。
可是,他是谁?
我……又是谁?
两个失去记忆的人,在平凡的小镇上,隔着人群,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茫然移开。
血勇退去,伤口疼痛。谜团未解,前路未明。
只有心底那莫名的、沉甸甸的牵挂,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两颗迷失的灵魂,在这陌生的尘世一隅,悄然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