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陷入僵局。清除风险太高,引导近乎不可能,放任等于自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空灵,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声音响起。
是星语。
她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庞大的议堂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当她开口时,那种源自世界核心的宁静与沧桑感,却让所有喧哗不自觉地平息。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星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激动、或恐惧、或困惑的面孔,“建造者文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们的痛苦,不能抵消他们犯下的错误。”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对抗意识海中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痛苦记忆回响。
“但是,我在那些记忆里……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议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看到那个白袍人——可能是最初迷失者之一——在无尽的失败和实验中,眼神从充满希望,到渐渐麻木,再到最后……只剩下绝望的疯狂和无法消解的乡愁。我看到他们在实验日志里,最初也讨论过伦理,也想过其他方法,但回家的渴望太强烈,时间的流逝太绝望,他们……慢慢走错了路,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回不了头。”
星语抬起小手,指尖一点微光浮现,映照出她从坐标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一些更加细微的画面:深夜独自对数据叹息的研究员;面对失败实验体残骸时无声流泪的助手;在疯狂实验中依然保存着一朵故乡花朵标本的某个意识片段……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魔。他们是……在无尽的迷失和绝望中,逐渐异化、疯狂的……迷失者。”星语的声音带着深切的悲悯,“他们的错误不可原谅,他们的罪行必须被铭记。但如果我们现在,只是简单地用‘清除’来回应,那我们和他们……在对待‘错误’和‘痛苦’的方式上,又有多大的本质区别呢?我们反抗,不就是为了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更宽容、但也更负责任的世界吗?”
姜璃看着女儿,眼中既有骄傲,也有心疼。她知道,星语在消化那些痛苦记忆时,也承受了其中蕴含的、跨越纪元的悲伤。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世界之灵?”时寰古祖沉声问道,语气郑重。
星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建议……‘分离’与‘送别’。”
“分离?”众人疑惑。
“坐标、寂灭之喉的空洞、时光坟场的奇点,它们本质上都是建造者文明‘回家执念’与错误实验的聚合体,并且因为我的叩门和那缕‘源初之光’,被临时‘激活’并试图连接在一起,指向它们认知中的‘源’。”星语解释道,“但它们的力量太混乱,太痛苦,强行构建的通道极不稳定,且会严重侵蚀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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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不能让它们在这里完成这个通道。”星语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应该,集合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不是去摧毁它们,而是去‘稳定’和‘引导’它们溢出的能量与信息,将它们试图构建通道的‘焦点’,从我们新生之地内部……‘推’出去。”
“推出去?推向哪里?”蚀心魔主挑眉。
“推向维度夹缝,推向远离所有物质世界、规则相对稀薄的‘虚无边荒’。”星语指向全息星图中一片标注为极度危险、几乎没有任何文明痕迹的黑暗区域,“在那里,给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完成那个基于错误和执念的‘回家尝试’。同时,我们构筑最强的隔离屏障,确保无论它们的尝试成功还是失败,其产生的任何能量冲击或规则污染,都被限制在边荒之内,不会波及新生之地。”
她看向众人:“这样,我们既没有亲手‘处决’这些痛苦的遗骸(那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禁忌反噬),也没有放任它们在我们的家园胡作非为。我们给了它们一个‘了结’的场所,也保护了我们自己。无论它们最终是否能打开那扇门,是否能‘回家’,那都是它们自己的命运了。而我们……则从这份沉重的遗产和持续的威胁中,解脱出来。”
议堂内陷入长久的沉思。
星语的方案,既非冷酷的清除,也非圣母的救助,而是一种基于现实考量、带着一丝悲悯但更重自保的……隔离与送别。它承认了建造者文明的错误与痛苦,但不让这份痛苦继续绑架新生之地的未来。
“技术可行性如何?”永恒纪元协议者Beta立刻开始计算。
“需要古族的时光之力稳定通道迁移过程中的时间乱流,需要深渊的力量侵蚀并引导那些负面概念能量流向,需要永恒纪元的精确计算与维度操控,需要星灵和教派的力量稳定迁移路径上的空间与意识场,需要自由道盟和所有文明提供能量支撑与阵法封印。”阵老迅速接口,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光芒,“很难,非常难!需要近乎完美的配合和巨大的资源投入!但……理论上有实现的可能!比强行摧毁的成功率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