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闻到妹妹发间淡淡的、属于阳光和草木的气息,混着一丝极微弱的、使用能力后特有的焦糊味。这味道让她心安,也让她心疼。
“好了。”方悦音咬断线头,将外套抖开,仔细抚平。
方夜音这才睁开眼,接过外套,指尖在细密的针线上摩挲了一下。“姐姐缝的总是最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依赖的鼻音,不像白日里那般清冷。她将外套重新穿上,动作间,袖口蹭到了方悦音的手背。
方悦音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那道若隐若现的淡蓝色纹路上。“还疼吗?”
方夜音摇头,却反手将姐姐的手握得更紧,指尖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有姐姐在,就不疼。”
她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间唯一的真理。她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刮擦着方悦音虎口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握刀和做杂事留下的,与她自己掌心的茧位置微妙地不同,却又如此契合。
方悦音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将妹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她们之间做过千百遍,从童年到现在,只是如今,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耳廓时,心底泛起的涟漪不再仅仅是姐妹之情,还混杂着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是依靠,是怜惜,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隐秘的悸动。
“睡吧,”方悦音轻声说,声音柔得像窗外的月光,“明天还要早起。”
方夜音“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反而就着相握的姿势,将两人交缠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方悦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掌心,仿佛一种无声的誓言。
“姐姐,”方夜音在静谧中低语,气息拂过方悦音的颈侧,“就这样待一会儿。”
没有多余的话,也不需要。台灯的光线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堡垒,也是唯一的软肋。这份亲密早已超越了血缘的羁绊,深入骨髓,成为了一种生存的本能,一种无需言说的绝对默契。方悦音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