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转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中,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只有真正热爱一件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纯粹,坚定,充满光芒。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少了那些,人生就不完整了。”
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沈栖迟要了两杯温水,递给江浸月一杯。“喝点水,飞机上干燥。”
江浸月接过,水温刚好。她小口喝着,突然想起什么:“栖迟,你带晕机药了吗?夏冉说她有点不舒服。”
“带了。”沈栖迟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还有薄荷糖、眼罩、耳塞。你需要什么?”
江浸月看着那个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药盒,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总是这样,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好。六年前去青奥会是这样,现在去奥运会还是这样。
“暂时不用。”她说,“不过……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每次她紧张或睡不着的时候,沈栖迟就会给她讲故事。有时候是童话,有时候是他自己编的冒险故事。后来长大了,这个习惯渐渐没了。但此刻,在飞往奥运会的飞机上,江浸月突然很想再听一次。
沈栖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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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讲……我们第一次比赛的故事吧。”
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述。他的声音不高,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清,但江浸月能捕捉到每一个字:
“那年我们六岁,第一次参加市级比赛。你紧张得一直往厕所跑,我说‘别怕,就当平时训练’。结果轮到你上场时,你站在三米台边,腿都在抖。”
江浸月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的游泳馆。小小的跳台,小小的水池,看台上坐着爸爸妈妈和沈叔叔沈阿姨。她记得自己当时怕得要命,是沈栖迟在下面喊:“跳下来,我接着你!”
“后来你跳了。”沈栖迟继续说,“虽然动作很简单,但完成得很好。拿了铜牌。颁奖的时候,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你呢?”江浸月问,“你游了第几名?”
“第五。”沈栖迟说,“但我不难过,因为看到你笑,我也开心。”
简单的话语,却让江浸月的眼眶热了起来。原来那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彼此的生命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们一起进了市队,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你第一次站上十米台,吓得直哭,我就在下面陪着,一直到你跳下来为止。你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抱着奖牌不撒手,我就帮你拿着水瓶和毛巾。你第一次出国比赛,在飞机上紧张,我就让你抓着我的手……”
沈栖迟平静地叙述着,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江浸月知道,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她记得他第一次破纪录时的笑容,记得他训练累到虚脱时的倔强,记得他在她受伤时沉默的陪伴。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他们一起哭过,笑过,失败过,成功过。从懵懂孩童到奥运选手,这条路上一直有彼此的身影。
“栖迟,”江浸月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六年……不,这十五年的陪伴。”江浸月睁开眼睛,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沈栖迟摇摇头:“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
“但你是我的动力。”江浸月认真地说,“每次我觉得累,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看到你还在训练,还在努力,我就觉得我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