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沈栖迟笑了,“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让位。”
两人走到奥运村中心广场。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奥运村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洛杉矶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亮起璀璨的灯光,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江浸月轻声说,“第一次参加奥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但我们已经走了很远。”沈栖迟握住她的手,“从懵懂少年,到巅峰王者,再到现在的......老将。”
他说“老将”这个词时,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坦然。
是啊,老将。25岁,在普通人的人生里还是青年,但在竞技体育的世界里,已经是“高龄”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劳损,恢复速度变慢,训练量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疯狂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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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也有年轻人没有的东西——经验,智慧,从容,还有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收的分寸感。
“后悔吗?”江浸月忽然问,“后悔把旗手让出去?”
“不后悔。”沈栖迟毫不犹豫,“荣誉这东西,拿过一次就够了。重要的是,让更多人感受到它的分量。”
江浸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广场上,各国运动员在合影、交换徽章、用生涩的英语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奥运会特有的气息——紧张,兴奋,期待,还有那种跨越国界和语言的友谊。
这就是奥林匹克。不只是比赛,不只是金牌,更是一种精神的汇聚,一种文明的对话。
而他们,有幸参与了三次。
够了,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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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7月15日,洛杉矶奥运会开幕式当天。
上午,代表团宣布了新的旗手人选——22岁的女子游泳运动员陈悦,她在去年的世锦赛上打破了女子200米蝶泳亚洲纪录,是中国游泳队新生代的代表人物。
消息公布后,江浸月收到了陈悦发来的消息:「江姐,谢谢您和沈哥。我会好好举旗的,不让你们失望。」
江浸月回复:「你本来就值得。加油,你是我们的骄傲。」
下午四点,代表团开始集结,准备前往洛杉矶纪念体育场。
江浸月穿上那套熟悉的红色中国队礼服——和东京、巴黎的款式有所不同,但同样是红色为主,金色镶边,胸前绣着五星红旗。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沉稳,笑容从容,和八年前那个紧张得手抖的少女判若两人。
“准备好了吗?”沈栖迟敲门进来。他也穿着礼服,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好了。”江浸月转身,“你呢?”
“好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出房间。
走廊里,队员们都在互相整理仪容。年轻队员兴奋地交谈着,老队员则相对平静。江浸月和沈栖迟走过时,很多人主动打招呼。
“江姐好!沈哥好!”
“晚上加油!”
“中国队必胜!”
他们一一回应,像兄长和姐姐对待弟弟妹妹。
大巴车上,江浸月和沈栖迟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外,洛杉矶的街景缓缓后退,路边能看到举着国旗的华人华侨,他们对着车队挥手、呐喊、拍照。
“每次看到这些,还是会感动。”江浸月轻声说。
“因为这份爱,是真诚的。”沈栖迟说,“他们不为我们的金牌,只为我们胸前的国旗。”
是啊,国旗。那面红色的,有五颗星的旗帜。它代表的不只是一个国家,更是一种认同,一种归属,一种无论走到哪里都知道“我是谁”的底气。
晚上七点,洛杉矶纪念体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