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 十月末 北线

居庸关外的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凛冽。昌平城下，尸骸枕籍，被冻僵的土地上浸染着暗红的血冰。皇太极大军围攻近月，付出不小代价，却始终未能踏破这座由周遇吉死守的坚城。天气日益恶劣，粮草转运愈发困难，掳掠所得远低于预期，军中开始出现厌战情绪。

“大汗，明军抵抗顽强，天气不利，久战于我不利。不如……”有贝勒试探性地建议退兵。

皇太极望着昌平城头那面残破却始终不倒的“周”字将旗，脸色阴沉。他低估了明军守卫京畿的决心，也低估了这个叫周遇吉的将领。此次入塞，战略上并未达成重创明廷主力或威胁北京的目标。

“传令下去，”皇太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甘，“大军分批撤围，携带所获人口物资，由原路出塞。但……告诉岳托，让他率蒙古左右翼及我八旗一部，给我扫荡昌平、延庆周边百里，将所有带不走的粮仓、房舍尽数焚毁！井水投毒！朕要让明朝皇帝知道，得罪大清的代价！”

他要用最酷烈的方式，在退兵前给予明廷统治核心区最后一记重创，制造一片巨大的无人区，作为缓冲，也发泄他的怒火。

同时间 中原 伏牛山区

凛冬已至，伏牛山层林尽染，而后又被初雪覆盖。孙传庭的大军如同巨大的梳篦，在崎岖的山林中艰难地清剿、压缩李自成的活动空间。闯军化整为零，利用熟悉的地形与官军周旋，但生存空间已被极大压缩，补给困难，士气低迷。

“督师，找到闯贼一处秘密囤粮点！”斥候兴奋地回报。

“好！焚毁它！”孙传庭毫不留情。他采取坚壁清野、步步为营的策略，就是要将李自成困死、饿死在山区。

然而，山区作战异常艰苦。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官军的行动几乎停滞。孙传庭站在营帐外，看着漫天飞雪，眉头紧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他担心朝廷的耐心，更担心被冻饿逼急的流寇会狗急跳墙，选择某个方向拼死突围。

“加派哨探，盯死所有出山通道！绝不能让他溜了！”孙传庭对麾下将领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这是歼灭李自成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西安行宫 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