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那上面,是他的生死,是她的心血。
他操控轮椅,无声地退到窗边,轻轻将那扇漏风的窗户关严。随后,他静静地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只是看着烛光下她安睡的容颜,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最终,他悄然离去,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与那终于燃到尽头、挣扎了一下便彻底熄灭的烛火。
月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落在她身上,为她和那件过于宽大的男性狐裘,镀上了一层清辉。
无人知晓,这深沉夜色中,曾有人悄然来访,亦无人知晓,那坚冰般的心脏,曾被一抹睡颜悄然触动。
凤清音是在翌日清晨醒来的。肩上的狐裘滑落,她怔了一下,拿起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带着一丝清冽药香的雪白狐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
她看向那扇关紧的窗户,又看了看桌上燃烧殆尽的烛台,沉默片刻,将狐裘轻轻折好,放在一旁。
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度。
或许,这场契约,比她预想的,要多上那么一点……意料之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