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时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辞职离开之后,他怕我因为被他欺骗和羞辱,会在外面说公司坏话,或者做点什么影响他的‘宏图伟业’。所以他竟然私下找到我,威胁我,警告我!
他说……他说只要我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做任何小动作,他就让我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刘昊天瞳孔一缩:“那家伙,恐吓你?你报警了吗?”
“报警?哈哈……报警?”
杨树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冷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个老板本来就是从别的市调来的,听说背后有点势力!我一个没钱没势的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他斗?报警?有用吗?!谁会信我?谁会为了我去得罪他?!”
他的声音充满了对整个不公体系的绝望和蔑视:
“没有人为我主持公道!没有人!既然法律和秩序给不了我正义,那好……那我就自己动手,去主持我自己的公道!”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释然:
“所以,他该死。我一点也不后悔。”
院子里一片寂静。杨树的控诉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他的行为无疑是极端且错误的,但他所遭遇的不公与绝望,却又如此真实,令人窒息。
刘昊天沉默了。他理解了那份被逼入绝境的愤怒。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和自己选择共同摧毁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后躺着病重老母亲的屋门。
刘昊天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
“我理解你的愤怒,杨树。但是,以暴制暴,用更大的错误去惩罚错误,这条路……走不通,也回不了头了。”
刘昊天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向杨树内心最脆弱、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那你还真没说错,”刘昊天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认同感,“那个老板,确实该死。你们那个助纣为虐的经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