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大爷,”李建国看着他,“体谅是相互的。我体谅邻居的困难,该帮的帮。但我也希望,邻居能体谅我的不容易——我一个人,又要上学,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妹妹。我不需要大家帮我什么,只需要大家……别给我添乱。”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易忠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李建国不仅准备了证据,还准备了“人情账”。
“至于您说的‘注意影响’,”李建国继续说,“我每天都在注意。我早上五点起床,不敢大声,怕吵醒邻居。我晚上回来,轻手轻脚,怕影响大家休息。我买了东西,从不炫耀,都是悄悄拿回家。我还该怎么注意?是不是要我每天吃窝头咸菜,穿补丁衣服,才叫‘注意影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果咱们院的‘和谐’,需要靠压制勤快人、委屈老实人来维持——那这种和谐,不要也罢。”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院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易忠海说话——而且是当着全院人的面。
易忠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建国:“你……你……”
“我怎么了?”李建国平静地看着他,“一大爷,您今天开这个大会,说是为了‘帮助我’。可我从头到尾,只看到您在逼我妥协,逼我让步。您所谓的‘顾全大局’,就是牺牲我的合法权益,去迎合某些人的嫉妒心理。这,不公平。”
夜风吹过,电灯摇晃得更厉害了。
李建国站在灯光下,挺直得像一棵松树。
易忠海站在他对面,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整个中院,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这场“帮助教育”大会,已经彻底变了味。
而易忠海精心策划的“红脸”,此刻显得那么虚伪,那么可笑。
这时,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那个……我可以说句话吗?”
众人转头,看到秦淮如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建国……建国确实帮过我。那些鸡蛋……我,我很感激。”
说完,她又坐下了,头埋得更低。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易忠海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回主席台,重重坐下。
他知道,这场大会,他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