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易忠海试图挽回,“我是觉得,你还年轻,没负担……”
“我怎么没负担?”李建国打断他,“我妹妹才十一岁,要上学,要吃饭,要穿衣。我每个月十八块工资,要交学费——我在夜校学文化,一个月三块;要给妹妹交书本费;要买粮买菜;要应付日常开销。这些下来,每个月能剩下一两块就不错了。”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一大爷,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的账本。每一笔收支,我都记着。”
易忠海哪敢看?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信你。”
“那您还觉得,我能拿出十块钱借给贾家吗?”李建国盯着他,“还是说,您觉得我该饿着肚子、让妹妹辍学,去帮一个非亲非故的邻居?”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易忠海要是敢说“是”,那他在院里就不用做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易忠海已经乱了阵脚,“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家应该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我同意。”李建国语气缓和了些,“但帮助也得量力而行,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徒弟病了,师傅先帮;亲戚有难,家人先帮;然后才是邻居。一大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易忠海无言以对。李建国这套逻辑,严丝合缝,他找不出任何漏洞。
“再说了,”李建国又加了一句,“贾东旭是轧钢厂的正式工,病了有厂里管。厂工会、劳保科,都是干什么的?要是厂里真不管,您可以带着贾家人去厂部反映,去工业局反映。您是老工人,八级钳工,说话有分量。您出面,不比我们这些学徒工强?”
这是把皮球踢回去了。你易忠海不是要帮贾家吗?那就用你的身份、你的关系去帮,别来道德绑架我一个小学徒。
易忠海彻底没话了。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干笑两声:“建国啊,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那……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一大爷慢走。”李建国送他到门口。
易忠海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后院。
关上门,李建国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番交锋,看似他占了上风,但心里并不轻松。易忠海这种人,最要面子。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里屋门开了条缝,岚韵探出头:“哥,一大爷走了?”
“嗯,走了。”李建国走过去,揉揉妹妹的头,“吓着你了?”
“没有。”岚韵摇头,“哥,你刚才说得真好。一大爷就是欺负咱们没爹没妈。”
这话从十一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让李建国心里一酸。妹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岚韵记住,”他蹲下身,看着妹妹的眼睛,“这世上有些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