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胡同。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骑向了最近的派出所——不是上次那个,而是小石虎胡同所属的东四派出所。
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听李建国说完情况,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同志,你说的车牌号还记得吗?还有那个司机的特征?”
“车牌被泥糊住了,只看清是军绿色的底子,应该是假牌照或者套牌。司机四十岁左右,方脸,右眉角有道疤,大概这么长。”李建国用手比划了一下,“副驾驶那个人说话有外国口音,可能是俄国人或者会说俄语的。”
年轻民警迅速记录:“箱子里具体是什么,你看到了吗?”
“没有开箱。但听他们对话提到‘图纸’,还说‘老毛子催得紧’。搬运的时候箱子很沉,地上洒了疑似机床导轨油的液体。”李建国尽量客观地描述。
“机床图纸……”年轻民警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大了。同志,你得在这等会儿,我马上汇报所长。”
李建国在派出所等了将近一小时。所长亲自过来问了情况,又打电话向上级汇报。最后,一位市局来的同志跟李建国谈了很久,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细节。
“李建国同志,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市局同志最后握着他的手,神色凝重,“这件事涉及国家安全,请务必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会再联系你。”
“我明白。”李建国郑重地点头。
走出派出所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骑车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生硬的口音,沉重的箱子,那句“老毛子催得紧”……
敌特就在身边,而且正在窃取国家建设急需的技术资料。这比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要严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今晚的冷静处理是对的。如果贸然冲出去,不仅可能受伤,还会打草惊蛇。而现在,线索已经报上去了,专业的人会去处理。
回到南锣鼓巷时,大院的门已经关了。他轻轻敲门,守夜的王大爷披着衣服出来开门。
“建国,怎么这么晚?”王大爷嘟囔着,“你妹妹刚才还来问过你。”
“学校有事。”李建国简短地说,推车进院。
家里,岚韵果然还没睡,趴在桌上等他。小脸上满是担忧。
“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哥没事。”李建国抱起妹妹,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哄妹妹睡下后,李建国坐在外间,久久无法平静。
窗外的月光很好,但他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建设年代,暗处依然有魑魅魍魉在活动。而他今晚无意中撞破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但同时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练了武,有敏锐的感知,能在关键时刻发现异常;庆幸自己足够冷静,没有贸然行动;更庆幸自己有能力,为国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提供一条线索。
夜深了,他躺下,却睁着眼看着屋顶。
波澜壮阔的人生,不只有阳光下的奋斗,还有暗夜里的较量。
而他,已经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