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需要通知的是顾维钧。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网络转型的思路,并请顾老牵头“知识保存计划”。信的最后,他写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虽不能见,心向往之。愿与先生共守薪火,以待天时。”
信是通过最安全的渠道送出的:由老王头交给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中间人,中间人再通过邮局寄到顾维钧女儿的工作单位——这是顾老指定的安全地址。
一周后,回信来了。顾维钧完全赞同转型思路,并已经联络了三位愿意参与的学者:一位历史学家、一位经济学家、一位农学家。他们在各自领域都有深厚积累,愿意整理毕生所学。
“老朽残年,能为此事尽绵薄之力,幸甚。”顾维钧在信中写道,“知识不死,文化不灭,此民族所以历经磨难而生生不息之根本也。愿与君共勉。”
看着这封信,李建国眼眶发热。这就是希望,这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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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调整药品储备。李建国进入空间,重新整理医药库。他把大部分成药和西药打包,分成三份,准备交给三个一级节点。每份药都配了详细的使用说明和应急指南。
交接过程极其谨慎。李建国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通过“死信箱”的方式:把药包放在约定的地点,通知对方去取,双方不见面。每个地点只用一次。
老王头在澡堂的储物柜里拿到了药包;老掌柜在信托商店后门的垃圾箱底部找到了药包;老赵的药包则藏在粮店仓库的一袋大米里。
所有交接都在深夜进行,没有目击者,没有留下痕迹。
与此同时,网络的通讯系统也开始转换。李建国销毁了所有旧的联络记录,包括那些写了暗号的纸条、画了标记的地图、用了多年的密码本。他在空间里点燃了一个铁桶,看着那些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真可惜。”林婉清在一旁轻声说。
“不可惜。”李建国摇摇头,“这些都是过去的痕迹。我们要面向未来,就不能背着过去的包袱。”
新的通讯系统很快显示出了优势。一天,李建国接到信号——这次不是三道竖线,而是报纸上的一则寻人启事:“寻表叔王德福,见报速与东城区红星胡同32号联系。”落款是“侄儿王小明”。
“王德福”是老王头的化名,“红星胡同32号”是一个公共电话亭的编号。李建国去电话亭,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纸条,上面写着:“粮店有异常,疑似被监视。建议暂停活动。”
李建国立即通过另一条渠道——在公园长椅下留纸条——通知老赵:暂停一切活动,隐蔽观察。
三天后,老赵传来消息:确实有人在他家附近转悠,但没进粮店。他按照指示,把所有可疑物品都转移了,家里只留最平常的东西。
危机再次化解。新系统的灵活性和安全性得到了验证。
四月初,春暖花开。北京城里的气氛似乎真的在好转。街上的人们脸上多了些笑容,商店里的商品也丰富了些。虽然政治标语依然随处可见,但那种紧绷的、压抑的感觉,确实在慢慢消散。
一天下班后,李建国在胡同口遇到了易忠海。这位曾经的八级工、一大爷,如今已经退休,头发全白了。
“建国,下班了?”易忠海主动打招呼,语气很客气。
“易师傅,您散步呢?”李建国也客气地回应。
“是啊,活动活动。”易忠海顿了顿,忽然说,“建国,听说……最近政策要变?”
李建国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政策的事,咱们老百姓哪知道。反正跟着国家走,总不会错。”
“也是,也是。”易忠海点点头,又压低声音,“我就是听说,可能要恢复一些老同志的待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