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李建国照例在书房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书房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技术书籍和期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合影——是他和陈主任、栾老板等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站在中间,笑容青涩却自信。
“强援在侧。”他的目光扫过照片上的每一张脸。
陈主任如今已是部里的实权人物,对他的赏识从厨艺延伸到技术,几次关键场合都为他说话。栾老板虽然退了,但在餐饮界和传统商圈的人脉依然深厚,几次帮他解决了“不方便出面”的问题。轧钢厂的几位主要领导,经过这些年的合作,对他的能力深信不疑,几乎是全力支持他的项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连街道的王主任,因为那套出租给公家的四合院,也对他高看一眼,平时多有照顾。
这些人脉网络,看似无形,却比任何硬资产都更有价值。它们就像一张安全网,让他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能有更多的腾挪空间。
正想着,窗外传来一阵喧哗。李建国走到窗边,看见中院方向,易忠海正低着头,被两个年轻工人模样的男子围着说话,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贾家的窗户紧闭着,但窗帘后面明显有人影在窥视。
“仇寇俯首。”李建国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的,四合院里的那些“仇寇”,如今早已构不成威胁。
易忠海因为几年前在车间一次事故中处置不当,被降为普通工人,一大爷的威信一落千丈。贾张氏去年得了场大病,虽然救了回来,但身体垮了,再也闹腾不动。贾东旭在厂里表现平平,靠着李建国偶尔看在邻居份上不痛不痒的关照,勉强维持着岗位。刘海中一门心思往上爬,却总是不得其法,反而因为几次冒进被领导批评。闫富贵倒是精明,早早看出李建国前途无量,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客气。
曾经那个虎视眈眈、试图吞没烈士遗孤家产的四合院,如今在他面前,只剩下敬畏和疏离。
不是他刻意报复,而是当一个人走得太高、走得太快时,原本需要仰望的山峰,就会变成脚下的土丘。
“李工!李工在家吗?”院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声音。
李建国走出书房,打开院门。许大茂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瓶酒,满脸堆笑:“哟,李工,没打扰您休息吧?这不快过年了,给您送点心意。”
“大茂,这么客气干什么。”李建国把他让进来。
“应该的应该的!”许大茂把酒放在桌上,搓着手,“要不是您当年提醒,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我们家那口子,最近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作者,都说我娶了个好媳妇!”
许大茂最终还是娶了那位小学老师,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每次提起,他都对李建国感激不尽。而当年如果真娶了娄晓娥……李建国没有深想,有些命运的改变,无声无息,却影响深远。
送走许大茂,夜色已深。
李建国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星空。冬夜的天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繁星如沙。远处的轧钢厂传来隐隐的机器轰鸣,那是工业时代特有的背景音。
1959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但他知道,即将到来的不仅是新的一年,更是一个特殊时代的开端。三年困难时期已现端倪,更大的风浪正在历史深处酝酿。很多人还沉浸在“大跃进”的狂热中,看不见远方的乌云。
可李建国看得见。
正因为看得见,他才在过去几年里,像一只筑巢的蚂蚁,一点点储备粮食、物资、技术、人脉。也正因为看得见,他才更要在这个时间节点,把该立的东西立起来,把该藏的东西藏好,把该用的力量用足。
轧钢厂已成为他坚实的跳板。在这里,他建立了技术权威,积累了实践经验,编织了保护网络。而接下来,他要从这个跳板起跳,跃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