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大巧拄着拐杖跟在鸭群后，用鲁班锁改装的“赶蝗耙”（把锁芯换成竹片）轻轻拍打地面，“鸭群吃累了，咱用耙子把漏网的赶一块儿，集中处理！”

另一边，晒谷场的油灯亮了。赵明理带着少年们举着灯笼站在田埂上，灯油里掺了艾草汁——气味刺鼻，蝗虫最爱往亮处钻。果然，成群的青蝗扑向灯光，少年们用捕网猛地一兜，再倒入装满石灰的竹筐，虫尸瞬间被腐蚀成渣。

“赵爷爷，这边还有缺口！”扎羊角辫的小丫头阿桃喊。赵明理跑过去，见几只蝗虫正往豆田飞，他解下腰间的铜铃，用力摇晃——铃声尖锐如哨，蝗虫受惊四散，正好落入旁边的鸭阵。

“妙啊！”陈书算站在田埂上，算盘珠子拨得飞快，“按目前进度，鸭群吃三成，灯火捕五成，还剩两成……”他指着蝗群后方，“那是‘蝗蝻’（幼虫），还没长翅膀，得挖卵！”

孙大巧立刻带着学徒们扛着铁锹：“跟我来！蝗卵产在向阳的硬土里，拳头大的土包，一挖一个准！”

午后，蝗群主力过境。此时的青石镇已布下天罗地网：鸭阵在前开路，灯火在后聚歼，捕网兜底补漏，连狗剩绸庄的伙计都举着晾布的竹竿打蝗虫。到日落时分，田埂上堆着小山似的蝗尸，稻田里的稻穗只剩零星咬痕。

第三章 掘卵除根

“赢了？”张大婶擦着汗笑，“这蝗灾就这么过去了？”

陈书算摇头：“没那么简单。《农政全书》说‘蝗卵不死，来年必发’。今晚月圆，正是挖卵的好时候！”

深夜，全镇人打着火把下田。孙大巧的铁锹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每挖一铲都要仔细辨认土色：“蝗卵喜欢产在‘蚯蚓粪’多的地方，这种土松，颜色发黑……”他刨开一块土，果然露出一串米黄色的卵粒，像串在一起的珍珠。

小荷带着学生用筛子筛土：“卵比土粒小，筛一遍就能全出来！”少年们蹲在地上，小手在筛子里翻找，偶尔发现一窝卵，就兴奋地喊：“老师你看！这么多！”

赵明理提着灯笼巡视，铜铃不时响起：“注意脚下！别踩坏了秧苗！”他的灯笼罩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挖卵口诀”——是小荷编的：“月光照田埂，土松蚯蚓粪，一铲三尺深，卵粒无处遁。”

陈书算则在田边搭起帐篷，用算盘统计挖卵数量：“全镇共挖卵三千窝，每窝约二百粒，加起来六十万粒！若孵化出来，足够啃光十个青石镇！”他把卵集中倒在铁锅里煮，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卵壳破裂的声音像炒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