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佩是真挚的。
对他的个人素质,没有人提出质疑。
那些HR或招聘主管看他的眼神,往往带着对军人的天然尊重,甚至有些年轻女性HR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他硬朗英俊的脸和西装也遮掩不住的结实身形。
但门槛也是真实的。
“相关工作经验”、“行业资格证书”、“熟悉XX流程/法规/系统”……
这些具体的、世俗化的要求,像一道道冰冷的闸门,将他那些抽象而宏大的“优秀品质”和“非凡经历”拦截在外。
他就像一把锻造精良、适用于特殊战场的军刀,被拿到一个需要切菜、削水果、甚至只是打开包装的日常厨房里,人人都赞叹它的锋利和质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和使用。
会场里喧嚣依旧。
人们兴奋地讨论着薪资待遇,焦急地追问面试安排,或失落地收起简历走向下一个展位。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背景音。
但沈烈却感觉自己的世界越来越安静,一种冰冷的沉寂从心底蔓延开来,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他站在会场相对空旷一点的过道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松了松领口。
手里那叠简历似乎有千斤重。
他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或稚嫩或成熟的面孔上生动的表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正常”社会的脱节。
十年青春,血汗浇筑,换来的是一身本领和满心荣耀,却也让他失去了融入普通轨道的“适配性”。
他不再是那个刚刚高中毕业、对未来充满无数可能性的少年沈烈。
他是前特种部队军官沈烈,一个带着辉煌过去却不知该如何书写未来的“异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李岩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似乎是课间随手拍的窗外,阳光很好,配文:
“今天天气不错,沈哥招聘会顺利吗?”
沈烈看着那条消息,。
李岩知道他今天来招聘会,是前几天晨跑时他随口提到的。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生活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动向。
他没有回复,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招聘会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挺直脊梁,再次汇入人流,走向下一个、或许依然希望渺茫的展位。
背影依旧高大挺拔,在拥挤的人群中如同移动的礁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片关于未来的海,正在被迷茫的浓雾一点点吞噬。
这场招聘会,与其说是寻找机会,不如说是一次残酷的确认——
确认他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铠甲”,在和平年代的平凡战场上,可能是一种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