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带走晨跑后黏腻的汗水和清晨的微寒,却带不走沈烈脑海中不断回放的画面和对话。
水汽氤氲,浴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水流击打瓷砖的哗哗声。
沈烈闭着眼,任由水流滑过古铜色的皮肤,流过贲张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沿着深刻的人鱼线没入水流。
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甚至比跑步时更加集中。
晨光熹微的林间小径,李岩那张汗湿却明亮的笑脸,
“沈哥,早”。
自然而然的并肩,稳定协调的步伐,呼吸调整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吃力,又带着运动应有的努力感。
休息区递过来的、凝结着水珠的冰镇饮料。
专注请教时清澈又认真的眼神。
“下次……要不要一起练?”……
然后是自己的拒绝。
“我习惯一个人练。”
“谢谢你的……巧遇。”
最后,是李岩那瞬间的僵硬后,更加明亮甚至坦荡的笑容,和那句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
“那下次真巧遇了再说。”
水流声中,沈烈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透过蒸腾的水汽,看向前方模糊的墙壁。
几乎可以肯定了。
不是“几乎”,是“肯定”。
从第一次在湖边小径上那个过于“惊喜”的邂逅,到后来无论他如何调整时间都能被精准“偶遇”,再到今天提出“一起练”这种更进一步的试探……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
李岩是故意的。
他所有的出现、同行、请教、分享,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接近。
沈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关掉了花洒。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身上滚落的声音。
他拿起毛巾,慢慢擦着身体,动作沉稳,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回想起李岩的种种表现。
目标明确。
从他第一次在机场拦下自己,说出“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开始,他的目标就异常清晰——
接近自己。
之后的每一次行动,无论是信息轰炸,还是各种主题的邀约,甚至是看似日常的分享,都围绕着这个核心目标展开,从未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