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复员,是现实考量下的无奈。
工作安置僧多粥少,他毫无背景,性格直来直去,不擅钻营,那条路似乎早已能看到尽头。
可找工作?
创业?
他对这个离开了十年的社会感到无比陌生。
除了打仗、训练、带队,他还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一丝彷徨如同细微的冰裂纹,在他坚硬如铁的心壳上悄然蔓延。
但这情绪被他迅速压下,深藏在眼底那片星海之下,外人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冷硬。
他加快了脚步,试图将纷乱的思绪甩在身后。
行军背囊在他宽阔的背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片喧嚣,回到那个叫做家的、或许能让他暂时安歇的港湾。
周围的嘈杂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像一艘沉默的核潜艇,滑行在由普通人组成的、喧闹而温暖的洋流中,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就在他即将穿过人群最密集的区域,走向出口方向时,一道格外专注、甚至带着某种灼热温度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视线屏障,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同于旁人的惊艳、好奇或敬畏,它更直接,更大胆,更……
具有侵略性。
沈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朝着目光来源的方向,微微侧过了脸。
逆着机场大厅明亮的灯光,他看到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