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时,三宝的胳膊已经换上新绷带,眉角的伤口也缝好了。
杨帆也趁机处理自己的伤,胳膊上的淤青不管,只在几道流血的口子上撒了点消炎药,用布条随便一缠,就算完事。
「狗哥,接下来怎么干?」三宝啃完最后一个包子,脸上多了几抹血色。
杨帆攥了攥拳头,声音低而稳。「暗的不行,就来明的。王家庄不是怕丢脸吗?咱们就把他们的脸撕下来,让整个清河县的人都看笑话。」
七点半,清河县东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曾是制作土爆竹的窝点,被查封后荒了大半年,院门上的封条早就被风吹烂了。
杨帆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案板上堆满了半成品:土制礼花弹、二踢脚、拉炮,还有两大桶硝酸钡与铝粉,桶沿结着一层白霜。
作坊主人是个瘸腿老头,拄着木拐从里屋挪出来,浑浊的眼睛扫过杨帆和三宝,警惕地问:「买啥?不买别乱闯,俺这没好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炮仗,越多越好,要响的。」杨帆掏出两百块,又从包里拿出两袋辣椒粉和胡椒面,「里面给我装上这个,越辣越好,俺们急用。」
老头见钱眼开,接过两百块捏了捏,确认是真钞,赶紧塞进怀里,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婆子,带娃出来搭把手!」
屋里窜出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半大孩子。
他们把辣椒面、胡椒面往炮仗里塞,不一会儿就装了两麻袋,全是引线短、响声大的「大地红」,塞得鼓鼓囊囊,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够不够?不够俺再给你装!」老头搓着手问,眼里满是讨好。
「够了。」杨帆扛起麻袋,搭在肩上往摩托方向走。
九点前,两麻袋「土特产」牢牢绑在摩托后座,杨帆跨上驾驶座,三宝坐在后面,两人都戴了厚厚的面罩,只露出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视死如归的狠劲。
十点四十,烈日当空,晒得土路发烫。
摩托车顺着土路飞驰,车轮碾过石子,溅起一地灰、。
后座的麻袋「哐啷」作响,像擂动的战鼓,敲得人心头发颤。
三宝单手抱着一只礼花弹,那礼花弹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抱着一颗小太阳。
十一点整,王家庄村口。
大红拱门被风吹得晃悠,上面的「喜」字皱巴巴的,鼓乐喧天。
唢呐吹得跑调,锣鼓敲得震天响,地上的鞭炮碎屑踩上去「咯吱」响,铺满了整条土路。
王大麻子穿着缎面马褂,胸戴大红花,正领着儿子王大傻迎亲。
院子里挤满了人,红绸子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冯巧儿被两个妇女架着胳膊,一只红绣鞋早掉在地上,露出脚踝上紫得发黑的麻绳印。
供桌前,王大傻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口的扣子扣错了,流着口水,傻愣愣地等着拜天地。
「一拜天地——」司仪扯着嗓子喊,长音还没落下。
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盖过了唢呐声,震得人耳朵疼。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抬头往院外看。
摩托车像头疯牛,顺着土路直冲过来,车轮碾过鞭炮碎屑,溅起一地红渣。
车上的人戴着面罩,看不清脸,后座的三宝手里举着串着火的炮仗,引线「滋滋」冒着火苗。
「吱 ——」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摩托车停在院子外面,三宝抬手就把炮仗扔进了院子里空。
「轰 ——」
一声巨响,炮仗在院子上方炸开。
火星喷溅,浓烟裹着辣椒面往人鼻子里钻。
有人呛得蹲在地上咳,有人揉着眼睛骂,孩子们吓得哭爹喊娘,原本热闹的婚礼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炮仗像连珠炮,在众人头顶上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