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鱼是被动受害,它们没得选。”
‘废水倒进河里,它们只能游,只能躲,只能等死。”
杨帆的声音一点一点提起来,“但Facebook的用户,是主动选择。
他们选择注册,选择发帖,选择表达,选择在深夜、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在键盘上敲下‘我不开心’。
他们不是鱼,他们是人,是会在痛苦时呼救、会在绝望时呐喊、会在孤立无援时,对着一个可能根本没人看的屏幕,说出最后一句话的人。”
杨帆转身,看向全场。
“而我的系统听到了。在TA跳下桥之前拉住TA,在TA吞下药片之前拦住TA,在TA扣动扳机之前抱住TA。”
他的声音充满不解,以及对这个世界颠倒黑白的质问。
“您管这叫‘先倒废水,再救鱼’?我管这叫,在黑暗里点亮一盏灯。”
杨帆说的不是比喻,是现实——
是那个十六岁女孩,站在金门大桥栏杆外的现实。
是那个少年,在浴缸里割腕的现实。
是那个母亲收到预警短信、疯了一样冲回家、推开女儿房门的现实。
这些都是生命。
在“算法、操控、国家安全”这些大词下。
最珍贵的,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整个会厅沉寂数秒。
然后,掌声响起。
杨帆没有停,在掌声渐熄时继续说道。
“您问我,为什么默认开启?因为自杀不会提前预约。”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不会在想死的前一天发邮件说:‘杨先生,我明天晚上十点打算跳桥,请把您的救人系统打开。’”
“她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崩溃,突然发帖,突然说‘再见’。”
‘而我的系统必须在那一刻立刻响应,晚一秒,可能就是一条命。”
杨帆从桌上拿起那份,哈奇森出示的代码截图,举起来,对着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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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用户?其实告诉过。”
“用户注册时,隐私条款第7.3条明确写明:‘为保护您的身心健康,系统可能在不影响您使用的前提下,对内容进行安全分析。”
“如果您需要关闭此功能,请在设置中调整。’但99%的用户不会看,就像99%的人不会看药品说明书。”
他放下代码,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举起来。
“至于您说的‘慢性毒药’,这是剑桥大学心理学系和哈佛公共卫生学院,今年6月发表的联合研究报告。”
“主题是《社交媒体使用时长与青少年抑郁相关性分析》,样本量十二万,追踪周期十八个月,结论是——”
杨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念出了最终结论。
“无显着相关性,抑郁的根源是家庭暴力、校园欺凌、学业压力、经济困境、遗传基因……各种原因造成的。”
“社交媒体只是一个出口,一个让他们说出‘我想死’、一个告别的出口。”
“我的系统在这个出口外铺了一张网,试图兜住他们。”
‘您现在要我把这张网拆了,因为您怀疑这个出口是我挖的。”
杨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重。
“哈奇森议员,您这不是怀疑,是在诬陷。”
“用一截被故意截断的代码,用一个被曲解的比喻,用一套看似严谨的逻辑,诬陷一个救人的系统,诬陷一个点灯的人,诬陷那些在黑暗里终于看到一盏灯的人,说:‘这灯,是纵火犯点的。’”
杨帆的声音在直播镜头前回荡。
无数人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一串小小的代码背后,竟然藏着这种深意?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听证会,谁知道背后的故事?
谁知道扬帆科技默默跟全球那么多心理干预公益机构合作,给他们赞助,帮他们解决本土年轻人的精神问题,用心呵护每一位心智尚未成熟的年轻人?
这哪是“以用户为中心”,简直是把用户捧在手心!
哈奇森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