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认知问题。
杨帆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听证会以来最危险的对手。
而这位对手包装攻击的方式,让任何人都没法攻击他。
谁能攻击一个连“串通”,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笨拙老农?
杨帆吸了一口气。
“请允许我用一个不完美的比喻,Facebook像一个住在街角的杂货铺老板,他看到您走进来买了面包,又看到您邻居走进来买了牛奶。”
“他知道你们都来过,但他不会主动把信息告诉您的邻居,除非您同意。”
比喻很粗糙。但足够直白。
直白到连彼得森这样的老农,都能听懂。
彼得森听完,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意思就是说,后台是可以串通的。”
旁听席上,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杨帆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老农民。
彼得森不关心杨帆怎么解释。
不关心杂货铺老板的比喻。
不关心用户授权协议。
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个系统,到底有没有串通的能力。
而杨帆刚才的比喻,杂货铺老板能看到谁来买过东西,恰好承认了那个核心事实:后台是知道这些信息的。
至于它有没有“串通”,那是技术细节。
而在公众认知里,“能知道”和“会串通”之间,是没有防火墙的。
“彼得森先生,”杨帆说,“任何社交平台,只要允许人与人之间建立联系,就存在信息流动的可能,但这不等于‘串通’,这等于——”
“等于什么?”彼得森打断他。
“等于有人可以利用这种联系,进行诈骗吗?”
说到这时,对方一改先前老实忠厚的农民形象,直接抽出一份文件。
“杨先生。”
“截至目前,在北美地区,通过你的Facebook和Ttalk平台,累计被骗人数,超过1168人。”
他翻开其中一页。
“缅因州,一位七十三岁的退休教师,被一个冒充她外孙的账号,骗走了四万七千美元。”
“得克萨斯州,一位五十二岁的农场主。被一个冒充他女儿的人,骗走了六万两千美元,他的妻子在三个月后因没钱医治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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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里达州,一位六十八岁的退伍老兵,被冒充战友的人骗走了五万一千美元。他报案之后,因为无力偿还因此产生的医疗贷款,在车库上吊了。”
他抬起头,看向杨帆。
“这三个案例,只是冰山一角。骗子利用的,正是您刚才承认的那种‘联系’,利用熟人作案。”
“他们知道了受害者的朋友是谁、亲戚是谁、战友是谁。他们在您的平台建立了信任,然后骗走了他们的养老钱、学费、医疗费。”
他把文件放下。
“这个漏洞,杨先生,您承认吗?”
听证厅里,安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