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泪滑到下巴,第二滴还在鼻梁上。
他没有擦。
他就这么挂着两行泪,看着道森。
看着这个质询了他半个小时的资深议员。
看着这个手里攥着情报档案、攥着他全部底细、攥着足以毁掉扬帆科技的政治子弹的老牌猎手。
“您告诉我,我想看一眼我妈长什么样,这是政治吗?”
在听证会上哭过的人不在少数。
但——为妈妈。
为全世界所有人都爱的那一个人哭的。
杨帆是第一个。
没有人会笑他,更没有人会看轻他。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不是扬帆科技的创始人。
不是全球四亿用户的领袖,不是在国会山舌战群儒的孤胆英雄。
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一个没见过母亲的孩子,一个只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的孩子。
听证厅还活着,没有死,但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失去了听觉。
因为他们的大脑在处理听觉信息之前,先被另一个系统霸占了。
那个系统叫情感。
人在看到别人哭的时候,尤其是看到那种明明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的眼泪的时候,大脑的语言处理中枢会自动降级,把算力让位给镜像神经元。
你会不自觉地跟着难过。
不管你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只要你是人。
旁听席上,那个金发记者放下了录音笔。
在听证会最关键的质询环节,一个记者放下了录音笔,捂住了嘴。
旁边的同行原本在飞速敲键盘的手,停了。
屏幕上打了一半的句子是:“杨帆在回答道森关于赵清越的质询时,说——”
然后就没了。
光标在“说”字后面一闪一闪地跳,但她敲不下去了。
全球转播的实时流量,一瞬间触顶了!
那一瞬间,全球五十三国出现了同一个情绪标记:
小主,
heartbreak——心碎。
“I cant believe this.”(我不敢相信。)
“He survived hell.”(他从地狱里活下来了。)
“And theyre attacking him?”(而他们在攻击他?)
“Leave him alone!”(放过他!)
“He just wants to see his moms face!”(他只是想看一眼妈妈的脸!)
……
弹幕不再分国界。
英语、汉语、西班牙语、法语、德语、日语、阿拉伯语,所有语言在同一秒钟涌向同一个方向——
唾骂道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