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记者们发现了这边的对峙。
摄影师扛着机器冲在最前面,镜头对准了法警,拦在杨帆胸前的手,对准了杨帆手中的杯子,对准了法警按在腰间的警棍。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法警在阻拦证人入场吗?”
“这是程序性刁难吗?”
“杨帆先生,您被禁止携带什么?”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局面瞬间倒转。
法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接到了命令,要给杨帆一个下马威。
但他们没接到命令,要在这场对峙中,成为全球头条的主角。
左侧法警的耳麦里,传来一阵电流噪音,然后是某人的低吼声。
“……可以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可以携带个人物品入场,但请您配合后续的安检程序。”
他放下了拦在杨帆胸前的手。
但杨帆还是没有动。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名法警足足两秒后。
才抬起手,旋开瓶盖,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一口水。
那动作缓慢、从容,带着近乎挑衅的优雅。
然后他把盖子拧紧,握在手中,迈步向前。
快门声在身后疯狂炸响。
——
八点五十分。
走廊尽头,那扇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命运在暗处磨一把钝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权力的铁幕在那里低垂,谎言被聚光灯漂成真理;
镜头的长枪短炮森然林立,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审判的倒刺。
那是一座吃人的圣殿。
林晚紧跟在他身后,却在迈进门槛的刹那,被法警横臂拦住。
她无奈止步。
喉间那一声“杨总”来不及出口,便碎成了粉末。
在直播的镜头里——
那是一道略显瘦弱的背影。
太年轻了。
才十九岁。
本该是在球场上奔跑、在教室里打瞌睡的年纪。
可他此刻要一个人走进去,去独自扛住整个国家,倾轧而下的恶意、构陷与滔天杀机。
门在他身后一寸寸合拢。
像棺盖落下,像潮水封死洞穴,像时代亲手掐灭一簇孤火。
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正在残忍地吞噬,这个少年身上所有关于青春、天真与退路的可能。
他没有回头。
仿佛早已知道,此去便是单刀赴会,此去或许壮士无归。
咔哒。
门锁咬合的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屏幕前,无数人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