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给我的条件是:停止全球重组;放弃开曼架构;把扬帆科技拆分成四家区域性经营实体,永不交叉持股。”
“接受《六十天法案》全部核心条款;接受美国政府的合规监管。作为交换,总统会在法案通过后签署特赦令,让扬帆科技‘免于制裁’。”
他一字不差地把一个月前,波德斯塔的条件背了出来。
然后指着桌上那份文件:“而你今天带给我的呢?来纳斯达克上市,让我割十五个点的肉给你喝;数据还要给你看;而且我被打了一顿,还不配听一声道歉。”
两次谈判,从“你必须给我跪下”到“你能不能带我一起玩”。
“条件降了很多,这个转变中间隔了什么?”
杨帆没等她回答,替她说了。
“隔了一次网络战,隔了一场发布会。”
“你们在降条件,但我没在升条件。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在你们的讨价还价体系里。”
他把身体微微前倾。
“你这份方案做得很好,每一个坑都填了土。但它应该在八月九号之前给我。现在给,晚了三个星期。”
凯伦·张眯起了眼睛:“杨先生,你觉得你赢了?”
她的语调慢慢拔高,像水温慢慢积蓄,开始忍不住往外冒气。
“我开场说了那么多,我以为你会识时务。”
“应该知道这个国家的机器,有上千个零部件,每一个都可以让你的公司生不如死。”
“所以你说晚了?我没觉得晚。我只是换了一套更体面的方案跟你谈。”
她的手撑着会议桌,上身略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也可以不体面,但我选择体面……你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对吧?”
杨帆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宫历史上,最年轻的女性幕僚长,看着她袖口的咖啡渍,看着她唇角脱落的唇膏,还有她眼里那团怎么都灭不掉的火。
“凯伦,你着相了。”
这句话,如果对方是西方人,是不会懂的。
只有东方人才懂“着相”是什么意思——你太执着于表面现象,钻了牛角尖。
“你说得很多,又是威胁,又是给体面的方案。我承认,如果在听证会上你是听证委员会的主席,波德斯塔是记录员,这份方案也许会很管用。”
“但正如你说的,这个国家机器有上千个零件。它很大,你们俩左右不了这个庞大的机器。”
凯伦·张的手指慢慢用力,抓紧了扶手。
“从司法部的联合调查,到联邦通信委员会的调查令,到出口管制办公室的初步禁令,再到强行叫停硅谷企业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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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线都是从西翼发出的。幕僚长拥有白宫内部的协调权,可以同时调动多个部门对一个私营企业展开协同执法。”
“而这种跨部门协同的决定,不需要总统签字,不需要国会授权。”
“你可以绕过所有人执行它。事实证明,你也确实这么做了。”
杨帆的目光,毫不避让地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