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
“199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总统有权,在美国面临来自全部或部分美国境外的不寻常且异常威胁时,宣布国家紧急状态,并采取相应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资产、禁止交易、限制进出口。”
她抬起眼睛,再次看向杨帆。
“上月,财政部根据该法,冻结了阿富汗临时政府的全部在美资产。冻结令从签署到执行,全程十九小时。”
第三页:
“1917年《与敌贸易法》——在美国与他国交战期间,总统有权监管或禁止与敌国及其盟友之间的全部贸易往来。该法在1933年、1941年、1977年和2001年分别被援引。”
第四页:
“《爱国者法案》第215条——联邦调查局可向外国情报监控法院申请命令,要求任何个人或实体,交出‘与授权调查相关的任何有形物品’,包括账簿、记录、文件及其他物品。”
她把四页纸全部翻开,并排铺在桌面上。
四页纸,四条法律,四个年份——1996、1997、1917、2001。
跨越八十五年的四个法条,铺在一张华盛顿酒店的圆桌上。
“这四条法律,”凯伦·张双手交叠在一起,“全部是现行法,全部经过国会授权,全部有过司法先例,全部——”
她说得很慢,意图让杨帆听得清楚。
“——可以被总统在一个电话里同时激活。”
她不再说话了。
许是被杨帆一开始的态度刺激到,她一上来直接就扔出了底牌。
什么六十天法案、出口管制、商务部调查……那些是纸牌。
纸牌可以被打回来,可以被撕碎,可以被扔进碎纸机里搅成浆。
但法律不是纸牌——法律就是牌桌。
如果牌桌被掀翻,握什么好牌都没用。
凯伦·张今天要的不是谈判,是要让杨帆明白:你以为你在跟我玩德州扑克,但我可以直接关掉整个赌场。
小主,
杨帆看着桌上的文件,看着凯伦·张那张脸。
“凯伦女士,”他拿起第一页,手指点在1832条上,“这段时间为了给扬帆科技定罪,没少费功夫吧。”
凯伦·张没说话。
“这份《经济间谍法》需要一个前提:原告必须证明自己拥有该秘密。”
“微软、谷歌、苹果……他们敢说‘扬帆科技窃取了商业秘密’吗?”
“他们说的是不正当竞争,你比我更清楚这两个词之间差多少。”
他翻到第二页。
“《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你说总统有权冻结资产。对,但冻结令需要司法审查,司法审查需要证据。你们七个部门查了那么久,查到什么了?”
他又拿起第三页——1917年的《与敌贸易法》。
他没有评论这一页,只是笑了一下,推到凯伦·张面前。
“这条我不回你,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希望我公开回应《与敌贸易法》。”
“华夏不是敌国,美国国会至今没有通过对华宣战法案,你想把扬帆科技,比作敌国贸易伙伴,那就代表你要先在国会,宣布中美处于战争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