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汉斯,在西门子干了十五年、亲身经历过欧洲反垄断风暴的德国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伦敦的詹姆斯,前高盛副总裁,亲眼见过雷曼兄弟倒闭、俄罗斯债务违约、亚洲金融风暴。
这个男人摘下眼镜,缓缓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新加坡的林建辉,东南亚科技圈摸爬滚打二十年,跟马来西亚政府周旋过,跟印尼军方谈判过,在泰国政变时擦肩而过的老江湖。
他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不断用力。
苏琪没有看屏幕。
她在看杨帆。
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一条海底光缆,她的目光直直钉在杨帆脸上。
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够了。
真的够了。
汉斯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用德语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切换成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每个单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七个联邦部门。全美情报系统。全球媒体网络。他们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对付我们一家公司。”
“不止七个。”詹姆斯摇摇头,声音低沉。
“至少十一个联邦机构——DOJ、DHS、FBI、CIA、NSA、STATE、TREASURY……直接参与人员预计超过三百人。预算——”
他飞快地在脑中计算了一下,报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保守估计,三周内不会低于两亿美元。”
他又补了一句:“还不包括民间组织和机构的费用,那些钱不会出现在账面上。”
张涛接过话,“这不是听证会,这是处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深、更重、更让人喘不过气。
像整间屋子灌满了水,每个人都在水下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苏琪打破了沉默。
“杨帆。”
她没有叫“杨总”,她直呼其名。
这个细节让人心中一凛,苏琪是这群人里最守规矩的,她从不在正式会议上叫杨帆的名字。
除非——除非她已经不把这个当成一场会议了。
她盯着他,语气坚定:“你不能去。”
因为会议室里,只有她和杨帆最清楚美国政府的无耻程度。
小主,
硅谷街头血案,他们劫后余生。
华盛顿集会,他们九死一生。
调查期间的软禁,穿越半个北美的逃亡路线。
别人在新闻里读到这些,她亲身经历过。
现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挖好一个陷阱、插满尖刀,然后看着杨帆一步步走进去。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们不在乎证据是否成立,不在乎程序是否合法,不在乎判决是否公正。只要起诉,就能冻结公司的资产。”
“什么叫技术组要找后门,找不到就自己想办法?什么叫‘自己想办法’?伪造?栽赃?陷害?他们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还有心理组、财务组、舆论组、行动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杨帆,你听我说——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张涛紧随其后,“苏总说得对。”
“这次不一样,以前他们用的是商业手段、法律手段、舆论手段——那些东西我们都有应对办法,请律师、发动媒体、打舆论战。”
“但这一次,他们会伪造证据、操纵程序、收买专家、控制媒体……简直就是不择手段。”
他指着会议纪要上一个名字,“而且还有波德斯塔。”
“那个疯子现在成了特别顾问,重新参与进来。这次他手里有整个美国政府的资源。他想做什么?他会做什么?你们敢想吗?”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转向杨帆。
屏幕上的五张脸。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