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笑了。
这才是他了解的波德斯塔。
“为什么不敢?你现在是科技创新顾问委员会名誉主席,又不是白宫幕僚长。”
“名誉主席”四个字,杨帆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拍,波德斯塔被刺中了。
这正是他最痛的地方,从一个手握实权的白宫幕僚长,被贬到一个连办公室都没有的虚职上,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报告、开会、喝茶。
对一个权力欲极强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很得意。”波德斯塔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你赢了?”
“我没觉得我赢了。”杨帆说,“我只是觉得,你输了。”
“我很快就会回去。”这句话,波德斯塔说得极其坦率。
坦率到让杨帆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波德斯塔,和华盛顿其他政客最大的不同。
达施勒永远不会告诉你,他的真实意图。
凯伦·张永远会在每句话外面,裹三层礼貌的包装纸。
但波德斯塔不。
他说要回去,就是要回去。
他说要搞你,就是要搞你。
这种坦率,比任何阴谋诡计都危险。
阴谋可以破解,诡计可以拆穿,但一个坦率的疯子。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回去?”杨帆重复这个词,“回哪里?白宫西翼?还是战情室?”
“哪里都行,只要那个位置能让我重新对付你。”
杨帆没有接话。
他在等,等波德斯塔亮出真正的底牌。
一个被流放的前幕僚长深夜打来电话,不可能只是为了放几句狠话。
他一定有目的,要么试探,要么交易,要么——
“我给你一个选择。”波德斯塔说。
来了。
“停止全球重组,放弃开曼架构。把扬帆科技拆分成地区性经营实体。”
“美国业务归美国,欧洲业务归欧洲,亚洲业务归亚洲。”
“同意《六十天法案》的核心条款,接受美国政府的合规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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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几秒,像猎人在陷阱前最后一次调整诱饵的位置。
“作为交换,我可以说服总统在法案通过后签署特赦令。”
“扬帆科技免于制裁,被强制拆分,以及被逐出美国市场。”
“你和你的团队,不会面临任何刑事调查,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条件。”
杨帆听完,被逗乐了。
“波德斯塔先生,你是不是在那个名誉主席的办公室里坐太久,把脑子坐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杨帆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华盛顿集会?”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安静到杨帆能听见波德斯塔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喘息。
华盛顿集会,那是波德斯塔政治生涯的滑铁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