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将一行人带到一个巨大的开放式房间。
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是硅谷的全景:蓝天、白云、绿树、低矮的建筑,远处是旧金山湾,视野极佳。
不等巴伦开口,团队就开始忙活起来——、
摄影师开始布光,摄像师开始架设机器,录音师开始调试设备。
一切准备就绪后,杨帆适时出现。
十九岁,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沉稳。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灰色休闲裤,身上一件彰显身份的配饰都没有,干干净净。
完全不像一个掌控千亿美元帝国的CEO,更像一个大学里的学生。
“巴伦先生,你好。”杨帆主动伸出手,“水门事件的报道,是我读过的关于新闻自由最好的教科书。”
巴伦握住那只手,心里震了一下。
这个开场白太精准了——
《华盛顿邮报》最骄傲的历史就是水门事件,两个记者扳倒了一个总统。杨帆用这句话开场,既表达了尊重,也暗示了期待。
“杨先生,谢谢您接受我们专访。”
“是我的荣幸。”杨帆微笑,“请坐。”
采访设在房间中央。
几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放着一张几何造型的茶几。
马蒂·巴伦坐在杨帆对面,安娜·威尔逊坐在旁边,迈克尔·陈坐在另一侧。
“杨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马蒂·巴伦问。
“可以。”杨帆点头。
采访正式开始。
前几个问题是关于技术和产品的,杨帆的回答简洁干脆。
二十分钟渐入佳境,问题开始尖锐起来。
“杨先生,”巴伦抬起头,“几天前《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报道,文章把您比作希特勒,您怎么看这篇文章?”
录音师下意识地把麦克风往前推近了一些。
杨帆的表情如常,“巴伦先生,你知道希特勒是怎么上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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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危机、失业率飙升、民众恐慌。然后有人站出来说:我知道谁是罪魁祸首,跟我来,我帮你们消灭他们。”
他靠在椅背上,“那篇文章的逻辑,和希特勒一模一样。”
“硅谷出了问题,市值蒸发,企业裁员,民众恐慌……然后他们指着我说——就是他干的,他是来摧毁美国科技的。”
杨帆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报道,是煽动。如果今天有人因为那篇文章,对我或者我的员工做出极端行为,写文章的人会负责吗?刊登文章的媒体会负责吗?”
“但有人指责扬帆科技以‘免费’破坏市场规则——”巴伦继续追问。
杨帆打断了他,“免费是破坏规则吗?谷歌搜索免费吗?Gmail免费吗?为什么谷歌免费就是创新,扬帆科技免费就是破坏?”
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但那个答案不能写,至少不能在这个房间里说出来。
因为谷歌是美国公司,而扬帆科技不是。
杨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笑了一下。
“巴伦先生,我不相信一家公司能在两个月内摧毁一个国家的创新生态。”
“创新生态是土壤,是气候,是环境。它需要教育,需要投资,需要政策,需要文化。”
“扬帆科技只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我们做的只是产品,Facebook是社交产品,Ttalk是通讯产品,淘宝是电商产品,Suiting是音乐产品。”
“我们提供更好的产品,用户选择我们,这是正常的市场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提供更好的产品就是屠戮。”
“那微软是不是屠戮了IBM,谷歌是不是屠戮了雅虎。但事实上,这是竞争,是创新。”
采访持续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