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安保人员的命令,而是周围那些普通民众。
那些跟着走了大半条路的支持者,那些刚刚还在欢呼鼓掌的陌生人,那些老人、学生、家庭主妇、上班族……他们自发地动了起来。
几个身材魁梧的黑人青年率先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冲击路线。
一个拉丁裔大叔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杨帆侧前方。
几个白人老太太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标语牌,对着那群抗议者怒目而视。
“你们想干什么?!”
“这里是美国!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滚开!别在这里捣乱!”
……
更多的支持者涌了上来。
他们并没有动手,只是用身体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那群抗议者隔开、包围、挤压。
抗议者试图冲击,但面对数倍于己、群情激愤的人群,他们的冲击显得绵软无力。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抗议者的声音很快就被支持者们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杨!我们支持你!”
小主,
“不要怕!”
“继续前进!”
——
白宫战情室。
波德斯塔看着屏幕上那个鞠躬的身影,看着那群自发保护杨帆的美国民众,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废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路易斯安排的“可控混乱”,连三分钟都没撑到。
“长官,”一名分析员突然报告,“网络舆情监测显示,关于刚才冲突片段的讨论正在快速发酵。但……舆论风向对我们不利。”
“具体。”
“主要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评论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言论在谴责‘挑衅者’,同情杨帆。”
“关键词包括‘言论自由’、‘和平集会’、‘民主精神’、‘丑陋的干扰’。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五的言论在支持抗议者,认为杨帆‘别有用心’。”
波德斯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镜头前,暴力,哪怕是轻微的推搡和叫骂,永远会站在“受害者”一边,尤其是当“受害者”表现出如此克制、如此大度的时候。
“让福克斯他们立刻发声,”他睁开眼睛,“质疑这场‘表演’的真实性,质疑其背后的资金和政治动机,质疑杨帆利用美国民主制度进行政治操弄。”
“同时,放大那些抗议者的声音,他们不是‘捣乱者’,他们是‘爱国的质疑者’。”
“是。”
舆论战,是另一条战线。
即使无法在物理上阻止杨帆,也要在舆论场上将他污名化,将这场集会定性为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秀”,将民众的支持解读为“被操纵的情绪”。
——
九点三十分。
杨帆的队伍距离国家广场的主入口只剩下最后两个街区。
道路两侧的人群已经密集到几乎水泄不通。
欢呼声、掌声、口号声,汇合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声浪,在华盛顿清晨的天空下回荡。
而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出现了意外。
不像是人为制造的混乱,更像是真的意外,至少看起来是。
一辆运送瓶装水的厢式货车在转弯时突然失控,侧翻在了路口中央。
数百箱瓶装水滚落一地,堵塞了整条道路。
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
交通瞬间瘫痪。杨帆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是翻倒的货车和散落一地的货物,机动车辆无法通行。
行人勉强可以绕行,但需要从狭窄的人行道缝隙中挤过去。
而且现场已经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人和赶来处理的警察、消防员,场面混乱。
“需要绕行吗?”苏琪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杨帆看着前方堵塞的路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国家广场。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绕。”
他迈步,向着那混乱的路口走去。
苏琪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媒体摄像机镜头紧紧跟随。
杨帆没有试图从缝隙中挤过去,他走到了那辆侧翻的货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