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红杉B轮攒下的情分,在杨总心里还剩最后一点余温。”
“三百亿估值,不是红杉股份的公允价值。三百亿估值,是杨总给‘曾经的盟友’的分手费。溢价的部分,是他对过去时间里并肩作战的情分。”
“而现在,红杉全票通过了出售决议。”她抬起头。
“你们选择了分手,在扬帆科技被硅谷围攻、被华盛顿打压、被亿万用户注视的关键时刻,抽身离开,还要卖个好价钱。”
“那这点情分,自然就没有了。”
她的手掌平放在打开的文件上:“没有情分的谈判,就是纯粹的筹码谈判。纯粹的筹码谈判,那现在的价格,就不再是三百亿,而是——”
“两百亿。”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康纳利身后的两名VP同时停下手中的笔。
法务顾问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两百亿?
不是三百亿,不是六百亿——是两百亿。
比之前开出的价格,又低了整整一百亿。
康纳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艾米,你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比尔。”艾米说,“尤其是在涉及数十亿美元的时候。”
“两百亿的估值,红杉不可能接受。”
“我知道。”艾米耸了耸肩,“所以杨总让我转达第二句话。”
康纳利的下颌线绷紧了。
“红杉可以选择不接受,就按B轮协议的条款继续持有股份。等到扬帆科技打赢这场仗,估值回到九百亿、一千亿、一千五百亿的时候,红杉手里的股份,当然会更值钱。”
她停顿了一下。
“前提是——扬帆科技能打赢。”
康纳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听懂了。
对方是在威胁。
他把一个事实摆在了桌面上:红杉选择出售的那一刻,已经从“盟友”变成了“外人”。
外人可以继续持股,可以等。
但等待的代价是,你不再拥有任何话语权,不再获得任何内部信息,不再被当作“自己人”对待。
你只是一个坐在股东名册上的名字,等着赢了分钱,输了一起赔。
而杨帆赌的是——红杉不敢赌。
不敢赌他能赢。
因为如果红杉相信他能赢,就不会全票通过出售决议。
既然红杉已经用票数告诉他“我们不信你能赢”,那就请红杉为自己的判断买单。
两百亿,就是这个判断的价格。
“红杉来就说明他们愿意谈。”康纳利艰难地开口,“但两百亿不可能被接受,我们需要一个双方都能下台的数字。”
艾米摇了摇头:“比尔,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建议你跟你的客户沟通一下,他们比你更了解杨总。”
康纳利心里简直要抓狂了。
他从没有谈过这样的谈判,但艾米的表情在告诉他,这个报价是真的。
会议室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给我半个小时。”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