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风头过去,等法案落地,等扬帆科技被驯服成一个“安全”的、可控的、符合美国利益的公司——
他会在董事会里微笑,会在媒体上说“我们从未动摇对扬帆科技的信心”,会把这段故事写进自己的回忆录里,标题就叫《风暴中的舵手》。
一切都应该这样发展。
但电话没有来。
来的是一封函。
扬帆科技董事会致红杉资本的正式函件:
“鉴于贵方近期公开表态对扬帆科技当前监管环境表达重大不确定性,为保障双方长期利益,扬帆科技愿以公允市场价格,回购红杉资本所持全部股份。请于二十日内予以正式答复。”
二十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
莫里茨睁开眼。
咖啡杯里的渍迹还是那个形状。
门口依然没有脚步声。
他回忆起二十天前的那场混乱。
杨帆的函件抵达沙丘路红杉总部时,是上午九点。
莫里茨正在主持周一合伙人会议,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把传真件放在他面前时,会议室里还在讨论下一只基金的募资节奏。
莫里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停住了。
会议中断。莫里茨把所有人赶出办公室,只留下他和那封函。
他记不清那天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杨帆的助理林晚,被拒绝。之后打给苏琪,对方语气冷淡:“莫里茨先生,这是杨总的决议,我个人无权评论。”
莫里茨第一次感到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安。
不是投资失败的不安,不是募资受阻的不安,而是一种伤及到他职业生涯的不安。
他迈克尔·莫里茨,红杉资本全球执行合伙人,在硅谷投了三十年,从未被一个创业者扫地出门。
如果他真的被扬帆科技溢价清退,如果红杉真的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像挤脓包一样从股东名单里挤出去——那当天,整个沙丘路都会知道这件事。
而事实也如他所料。
第二天,整个华尔街都会知道。
第三天,每一个被红杉投过的、正在被红杉投的、将来可能被红杉投的创业者,都会在心里问同一个问题:
“红杉在关键时刻会背弃盟友。”
这不是亏多少钱的问题。这关乎声誉。
而声誉,是风险投资这个行业唯一的硬通货。
二十天里,莫里茨眼睁睁看着局势逆转。
分析师团队每几天给他发一份最新的分析报告,每份报告都让他的不安加深一层。
小主,
第一份报告:法律战线。
莱斯格教授领衔,十七位法学教授联名。
三家独立鉴定机构,全部认定邮件系伪造。
联邦法院签发临时限制令。结论:扬帆科技占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