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很清楚硅谷这些资本惯用的套路。
“很诱人的方案,然后呢?”
莫里茨笑了笑:“然后?然后 Facebook 将在北美,不,在全球,畅通无阻,成为真正的社交帝国。而你,将是这个帝国无可争议的主宰者。”
“不,”杨帆轻轻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收购完成之后呢?一年,两年,或者……三年后?”
“三年后,当 Facebook 的增长曲线因为『不可抗力』或『市场环境变化』而稍稍放缓,你们会以『未能完成业绩对赌』为由,启动新一轮融资,稀释我的股权。”
“五年后,当新的管理团队『更符合公司全球化战略』时,我会因为『与董事会长期战略不符』而被礼貌地请出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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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茨先生,硅谷这一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游戏,我……比您想象中了解的还要多一些。”
莫里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面前这个年轻人,有着跟外貌不相匹配的精明。
并不是一个会被巨大利益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对游戏规则烂熟于心、甚至可能比许多老玩家更精通其黑暗面的……对手。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莫里茨没有再试图绕圈子。
谈判进入了真正的核心。
“第一,”杨帆伸出一根手指。
“那十亿美元的种子基金,可以开放份额,允许符合资质的美国资本按比例认缴,50%或者更多,Facebook 内的创业项目也可以开放投资,未来收益按出资比例共享。”
“第二,Facebook 的控股权,我不会让。扬帆科技会按照原计划进行 C 轮融资。出让额度依旧是 10%。价格,按市场公允估值。”
“这 10%,谁能搞定美国国会,谁来拿。红杉有本事,红杉拿。高盛有本事,高盛拿。谁能让那些议员闭嘴,谁的报价我就优先考虑。”
“杨!”莫里茨有些着急,但他还没开口就被杨帆打断。
“如果华盛顿的选择,是继续推动封杀,试图用一纸法案扼杀 Facebook 在北美的未来……”
杨帆直视莫里茨微微变色的脸。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他脊椎发寒的话:
“我可以明天就关掉北美所有的服务器,注销 Facebook 北美公司,把全部核心技术团队和数据撤回华夏或者搬到欧洲。”
“然后,带着北美七千万用户的愤怒,在国会山的听证会上,当面问那些议员先生一句——”
“是谁,杀死了你们的社交网络?是谁,剥夺了你们自由连接的权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壁炉里的火焰都黯淡了一瞬。
莫里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杨帆在哈佛演讲时,说的那句话:
“改变世界,不需要你成为总统。从这个周末,从修好你家附近那个坏掉的秋千开始,就够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句漂亮的场面话。
现在,莫里茨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场面话,那是这个年轻人真正的底牌。
他不在乎失去北美市场。
他在乎的,是让失去北美市场这件事,变成华盛顿无法承受的政治代价。
7000 万用户。
5000 个应用开发者。
16 个孵化项目。
几万家中小企业。
50 个州的校花冠军。
这些人,不是用户,是选民。
是议员们的票仓,是白宫不得不听的民意。
如果杨帆真的在听证会上说出那句话,没有人能接住。
他毫不怀疑,如果被逼到墙角,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关闭服务器,撤回团队,将七千万用户的愤怒引向国会山!
那将是一场恐怖的政治海啸!
任何推动法案的政客,都将被愤怒的年轻选民彻底吞噬!
这不是商业谈判的筹码,这是掀桌子的终极威胁!
而且,他手里真的握着掀桌子的力量!
良久,莫里茨缓慢地靠回椅背,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去了他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