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9 点 15 分。
休息室里的广播响起,是温柔的女声,先用中文,再用英文: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澳大利亚悉尼的 CA173 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 3 号登机口。”
广播重复了两遍。
休息室里有几个人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杨静怡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快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像擂鼓一样,撞在胸腔里。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快的心率。
但没用,手指还是微微发抖,掌心沁出细密的汗。
是紧张,也是兴奋。
最后三十分钟。
只要过了这三十分钟,飞机起飞,她就自由了。
真正的自由。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拉起行李箱。
3 号登机口就在贵宾休息室的斜对面,走过去不过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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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杨静怡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不真实。
她能看到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了短短的队伍,地勤人员正在检票。
她能听到前面旅客低声的交谈,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能看到玻璃门外,那架国航波音 747 庞大的机身,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那么近。
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她排到队伍末尾,前面还有三个人。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很快,轮到她了。
杨静怡将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性,穿着国航的制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上午好,杨女士。”地勤人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杨静怡的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抬起,轻轻碰了碰右耳。
那里有一个微型耳麦。
她的嘴唇动了动,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杨静怡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本护照和登机牌上,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没往心里去,地勤人员随时和后台沟通太正常了。
“杨女士,您的座位是 1A,靠窗。祝您旅途愉快。”
地勤人员将证件递还给她,笑容依旧标准,看不出任何异常。
“谢谢。”
杨静怡接过护照和登机牌,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过了。
她过关了。
她拉起行李箱,准备往前走,通过登机廊桥。
就在这时——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三个人,三个方向,封死了她所有去路。
杨静怡脚步一顿。
一种本能的、动物般的警觉,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对。
这三个人……不对。
他们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落在她身上。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却恰好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们穿着便服,但那种气质,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从她父亲被抓那天起,她就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是警察。
她猛地转过头,想跑。
但已经晚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亮出证件:
证件上,警徽泛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