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从手指到手臂,再到全身,像打摆子一样。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杨远清。”
管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什么情绪。
杨远清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
管教看了他一眼,对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今天下午的例行提审取消了,你不用准备,回房间休息吧。”
每天两次的例行提审,取……取消了?
杨远清愣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为……为什么取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风箱。
管教瞥了他一眼,“专案组那边有其他事,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管教转身就走,留下杨远清一个人僵在原地。
其他事?
还能有什么其他事?
等。
他们在等。
等王建业回来。
等那个能定他死罪的人从大洋彼岸被押解回来,然后当面指认他。
所以他们不急着审他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人一到,证据链一闭环,他所有的抵赖和狡辩都毫无意义。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杨远清浑浑噩噩地被带回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易卫生间。
窗户很高,焊着铁栏,只能看见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可在这安静里,杨远清却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滴答、滴答,像催命的鼓点。
三天。
还有三天。
不,也许不到三天了。
引渡手续如果顺利,如果航班准点……
他猛地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主动交代?交代什么?交代宋清欢的事?那等于自寻死路!
不说?不说的话,等王建业回来,一切就都完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像一群失控的野兽。
他时而怨恨杨帆的狠毒,时而咒骂医生的愚蠢,时而恐惧即将到来的末日,时而又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
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是警方诈我呢?
可宋玉明被抓是真的。
那则新闻,白纸黑字。
那个医生被抓……如果也是真的呢?
杨远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
律师,没了。
保护伞,没了。
同案犯,要回来了。
警方,不再审问了。
所有的路,好像都被堵死了。
他在冰凉的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
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暮色。
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