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她脸上那种同归于尽的癫狂。
他知道,他们完了。
互相撕咬,互相拖拽。
一起坠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押解的干警似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他们默契地放缓了脚步。
甚至微微松开了些许钳制的力道,让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
在这条通往各自囚笼的狭窄通道里,有了这次短暂而致命的“偶遇”。
“杨——远——清——!!!”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看守所走廊冰冷的寂静。
那不是呼喊,是濒死野兽的哀嚎,是厉鬼索命的诅咒!
薛玲荣原本虚软的身体,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可怕的蛮力。
猛地挣脱了押解民警的,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幽灵,朝着杨远清猛扑过去!
她面目狰狞,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你!是你这个畜生!王八蛋!杀人犯!!”
“你骗我!你让我跑!你说随后就来!你说我们一家在国外团圆!!”
“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你是要我去死!你要我当替死鬼!你要杀我灭口!!!”
押解民警反应极快,立刻从两侧死死钳制住她,不让她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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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薛玲荣此刻完全陷入了疯狂,她拼命挣扎、踢打,状若疯魔。
“杨远清!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一遍遍重复着最恶毒的诅咒,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走廊里其他路过的警察、看守,纷纷驻足侧目,但没有人上前。
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控制局面,防止肢体冲突,但不急于制止”。
杨远清的身体晃了晃,额角上青筋突突直跳。
薛玲荣的每一句指控,都是把他往悬崖边上推。
但他很清楚,他现在不能慌!绝对不能再露出半分破绽!
杨远清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
他不能像这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
他需要冷静,需要表演,需要将主导权夺回来!
薛玲荣越是疯狂,越是口不择言,对他而言,或许越是机会——一个坐实薛玲荣“疯癫”、“偏执”、“主犯”形象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杨远清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他脸上迅速被一种“震惊”、“不解”、“痛心”所替代。
他微微后退了小半步,仿佛被薛玲荣的疯狂模样吓到。
“玲荣……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跑?”
“你为什么连个招呼就跑了?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警方找到我,告诉我你卷了公司的钱,签了一大堆我不知道的文件,跑到国外去了……我还不信!”
“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了解你……可你……”
他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说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你把我们,把整个家,都……!”
这番话,看似是在回应薛玲荣的指控。
实则巧妙地将“逃跑”、“转移资产”、“背主签署文件”的帽子,扣在了薛玲荣头上,并且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被背叛”的受害者形象。
薛玲荣被他这番颠倒黑白、演技精湛的说辞惊呆了。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忘了挣扎,只是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杨远清。
似乎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随即,更大的愤怒和荒谬感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
“我卷钱?我逃跑?!杨远清!”
“是你!是你让我先走的!是你说的国外都安排好了!是你……”
她声嘶力竭,但话没说完,就被杨远清打断。
“是!我让你先走!我让你去国外避避风头!我让你卷走公司资金了吗?!”
“我让你背着我,偷偷转移资产到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离岸账户了吗?!”
“我让你伪造我的签名,签下那些阴阳合同了吗?!”
杨远清高声质问,“玲荣!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