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并没有准备好真正的筹码。”杨帆摇了摇头,作势要起身。
“那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等等!”杨远清猛地大喊,“我有筹码!我有你想要的!我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他手里最后的筹码,就是关于宋清欢之死的真相。
“我可以告诉你。”他抬起头,看着杨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帮我出去,给我办取保候审。只要你答应,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薛玲荣当年是怎么下的毒……”
“薛玲荣现在在哪,你知道吗?”杨帆忽然问。
杨远清愣了一下。
薛玲荣的位置他当然知道,因为是他安排的。
但……杨帆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是算准了薛玲荣已经出了境,才会在经侦面前吐口,才有了这次面谈,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薛玲荣,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杨帆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她手里也有一份证据,是关于你的,你知道吗?”
杨远清没有回答。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虚伪的忏悔,只是想看看,到了这一步,你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很可惜,你让我很失望。”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衬衫袖口,仿佛只是掸去一点灰尘。
“既然你的筹码毫无价值,那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好好配合调查,把你自己那点烂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至于你的结局,”杨帆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而我,会亲眼看着你把牢底坐穿。”
杨远清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杨帆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杨帆!”杨远清在他身后嘶吼。
“你站住!你站住!我……我告诉你更多!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薛玲荣不止杀了你妈,她还……她还做过很多事!我知道!我都知道!”
杨帆的脚步没有停。
“杨帆!你不能这样!你会后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门关上了。
杨远清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厚重的铁门隔绝。
走廊里很安静。
支队长从观察室走出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杨帆同志,谢谢您。”
杨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出经侦支队的大门时,外面阳光正好。
初春的京都,天很蓝,云很白,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杨帆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晚走过来,低声说,“杨总,杨守业从早上就来了,在集团楼下一直等着,您看……”
杨帆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杨远清在背后嘶吼。
杨守业在楼下等待。
这对父子,终于都来找他了。
一个想交易,一个想求情。
一个为了活命,一个为了救那个已经烂到根子的集团。
他该见吗?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墓碑,那束白色的百合,和那七个字。
“慈母宋清欢之墓”。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安排一下,”他说,声音很轻,“让他在会客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