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陈伯叹了口气,“晚了。”
杨远清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因为机会,从来只给有准备的人。而她,一直在等,在观望,在幻想有人会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才拿着那份毫无用处的方案来找我,说我准备好了。”
“你跟她一样。”陈伯摇了摇头,“不,你比她更甚。”
“当初我劝你的时候,如果你愿意放手,愿意离开,愿意带着你该得的那份,远走高飞……”
“我和老爷,都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杨远清的喉结剧烈滚动。
“可你呢?”陈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悲凉,“你不肯。”
“你觉得你还能赢,你觉得你还能翻盘,你觉得那个被你踩了十六年的孩子,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
“你联合董事会逼宫,你打压杨静怡,你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对老爷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陈伯,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远清,我跟着老爷五十多年了,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做过什么事,我心里一清二楚。”
“你应该庆幸,老爷昏迷前给我留了封信,不然我拼着这把老骨头也会跟你把这笔账算清楚。”
杨远清的脸瞬间惨白,“陈伯,我真的……”
“你听我说完。”陈伯抬起手,打断他。
“我不恨你,老爷也不恨你。”
“因为恨没有用。恨不能让宋清欢活过来,恨不能让帆少爷的苦消失,恨不能让这个家回到十六年前。”
“但是远清,”他看着杨远清的眼睛,一字一顿,“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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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来求我,求我放你一条生路,可我拿什么放你?”
“股份?那些股份现在值多少钱?能填上你欠券商的窟窿吗?”
“现金?集团账上还有现金吗?供应商的欠款、员工的工资、银行的贷款,谁来还?”
“离开?你现在能离开吗?警方那边还没结案,你出得了境吗?”
他看着杨远清,一字一顿:
“晚了,这一回是真的晚了。”
杨远清的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陈伯,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可以向那个逆子认输。”
“我可以把股份都给他,把董事长让给他,把梦想集团整个给他!只要他放过我,放过……”
“杨远清。”陈伯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冷。
杨远清愣住了。
“你知道杨帆现在是什么身价吗?”
“你知道他随便一个实验室,投的钱就比整个梦想集团十几年的研发资金都要高吗?”
“你知道他那个产业升级基金,投的第一批项目里,就有方正和紫光吗?”
“你以为他稀罕你那些股份?稀罕梦想集团这个烂摊子?”
陈伯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苍凉:
“他根本不在乎。”
杨远清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是你,”陈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不会想着去求他。”
“求他,只会让他更看不起你。”
“你应该做的,是老老实实处理集团的问题。”
杨远清猛地抬起头:“处理?怎么处理?现在这个局面,我怎么处理?!”
“方正,紫光。”陈伯没有回头,“梦想集团虽然遇到困难了,但国内 PC 龙头的底子还在。去找他们,谈合作,谈整合。”
“哪怕把梦想集团合并过去,哪怕换一个名字,至少……这个品牌还能活下去,这几万员工还能有口饭吃。”
“大不了从头再来。”
杨远清摇了摇头,并不接受。
因为那太慢了……变数太多了!
那些国企的老狐狸,谈判流程能拖上半年!
可券商、供应商、银行,会给他半年时间吗?
不会!他们明天、后天就会扑上来撕碎他!
至于从头再来?他五十多岁了。
要是失去一切,背着污名,还能从头再来什么?
去摆地摊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不要这个过程!他不要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