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短暂的寂静后。
一个刻意放柔、却难掩紧张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
“静怡,是我,你薛姨。你睡了吗?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薛玲荣?
她来了。
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
果然,这个家里没有秘密,至少没有能瞒住的秘密。
杨静怡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她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杨远清的说客?还是一个同样感到末日临近、试图抱团取暖的“家人”?
杨静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将桌上的信和文件袋收进抽屉锁好,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睡衣,这才走到门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薛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都准备睡了。”
“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薛玲荣的声音带着坚决,“静怡,开开门好吗?”
杨静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薛玲荣穿着一件家居的薄开衫,头发随意挽着,端着一杯热牛奶。
“薛姨,进来说吧。”杨静怡侧身让她进来,关上了门,但没有反锁。
薛玲荣走进房间,她环顾了一下这间素雅简洁的卧室。
目光在台灯和紧闭的抽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坐吧。”杨静怡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则坐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薛玲荣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杨静怡,“静怡……你跟你爸在书房说的话……我,我听见了一些。”
杨静怡静静地看着她,在判断她的目的。
“其实……其实从老爷子被送进医院,我……我心里就大概猜到了。远清他……他有时候,是有点偏激,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用一些……非常手段。”
她顿了顿,观察着杨静怡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有害怕,这很正常。”
“但是静怡,你要明白,现在不是闹脾气、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薛家已经没了!彻底完了!”
“如果梦想集团再没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彻底散了!你明白吗?”
“所以,”杨静怡终于开口,“薛姨你的意思是,即便知道可能是他下的毒,我们也要当作不知道,甚至……还要帮他,帮他稳住集团,保住他的地位?”
“不是帮他!是帮我们自己!帮这个家!”薛玲荣急切地辩解。
“静怡,你是杨家的长女!你的根在这里!血脉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们必须团结,必须放下个人恩怨,先把这个难关度过去!只要远清在集团站稳了,把难关扛过去,我们杨家就还在!”
“你,我,静姝,还有……还有小旭,我们才有依靠,才有未来啊!”
“我知道远清他……他有时候是自私,是狠心。可他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老爷子以前压着他,不给他实权,他心里憋屈啊!”
“现在老爷子倒下了,集团危在旦夕,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他压力也很大!我们作为家人,这个时候不帮他,谁帮他?”
多么冠冕堂皇,又多么……苍白无力。
杨静怡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试图用“家庭”、“血脉”、“未来”来说服自己的女人,心中只觉得一片冰冷,甚至感觉到荒诞。
“薛姨,”杨静怡等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那你知道吗?爷爷是把我当继承人来培养的,如果按照爷爷的规划,最多 2 年梦想集团就能彻底站稳脚跟,而我也能凭借梦想 P1 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梦想集团依旧在杨家人的手里!”
“可是……可是……”薛玲荣试图解释。
“可是,梦想集团没攥在自己手里,所以就不放心,以为其他人都会害你,是吗?”
“静怡,不是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