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三天……”薛玲荣瘫坐回沙发,声音发抖,“12 月 31 日,中行的两亿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下个月 15 号,工行、建行、农行的短期贷款,一共九亿七千万。下个月还有……那些建筑材料商的欠款,工程队的工资,加起来至少五个亿。”
她抬起眼睛,眼里是濒临崩溃的血色:“哥,我们账上还剩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薛兆梁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其他都在监管账户,动不了。能动用的……就这些。”
死寂。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可薛玲荣觉得,世界正在她眼前一寸寸崩塌。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们薛家三十年的基业,那些商业综合体,那些物流项目,还有咱们的物业住宅,还有那些地块……怎么就没有人愿意要?”
“因为他们都等着捡漏。”薛兆梁苦笑着点燃又一支烟。
“银行抵押了,供应商查封了,法院冻结了。现在还能卖的,只有那些港资看不上的边角料,郊区的仓库,老城区的破旧写字楼,还有……爸那套祖宅。”
薛玲荣猛地抬头:“祖宅不能卖!”
“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薛兆梁吐出一口烟,“到时候别说祖宅,连爸坟前那块地,都会被法院拍卖。”
“砰!”
薛玲荣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一如他们此刻崩碎的心。
“远清呢?”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没问他吗?郑老板是他介绍的,他总能说上话吧?”
“我打了电话,”薛兆梁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在想办法沟通,可郑老板这人贼得很,只是嘴上答应。”
“那怎么办?”
薛玲荣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脸,四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的皱纹用再多粉底也盖不住,头发里已经能看到刺眼的白丝。
一个月前,她还是人人巴结的薛家大小姐、梦想集团董事长夫人。
现在,她是一条丧家之犬。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们是不是被算计了?”
薛兆梁抽烟的动作顿住。
“你说郑老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