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年月的阴阳界,并非后人想象里那样泾渭分明。
人间是阳,地底是阴,中间只隔着一层活人气与死人气交织的薄雾。
那时候,地府不是审判所,而是货真价实的霸主:十殿阎罗、八方鬼帝、百万阴兵,每一位拎出来都能让山河改色。
他们骑玄骨战马,挥寒铁链,所过之处,阳世的灯火会自行熄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断了命脉。
然而,比地府更冷的东西来了。
上古冰魔。
没人说得清它从何而来,只知它第一次现身是在极北永夜。
万里雪原在一夜之间被染成幽蓝,冰层下浮起无数张扭曲的鬼脸:那都是地府派去查探的强者,被冰魔反噬,成了冰封的标本。
冰魔没有军队,也不需要部众,它只靠一张深渊似的巨口,吞魂噬煞,所过之处,连死本身都被冻住。
地府的强者一批批沉入冰域,魂灯成片熄灭,十殿阎罗的血脉几乎断绝。
最后,是几位阎罗以自身为祭,引来阳世第一缕晨光才将冰魔封进永昼之隙。
地府元气大伤,从此闭门不出,阴阳界被撕开的裂缝,也由人间修士以忘川水与生人气勉强缝合。
那一战,被称为寒渊之劫。
劫后,地府成了史书里被翻过去的篇章,只留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在童谣里吓唬孩子。
人间依旧日出日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偶尔在极北出现的极光,会透出幽蓝的死气,像被冻住的亡魂在缝隙里眨眼。
如今,灵气复苏,封印松动。
永昼之隙再次渗出寒气,地府的残火在冰层下重新跳动。
旧界重启,说到底是阴阳两块拼图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合拢:人间归人间,地府归地府,只是中间那层活人气的薄雾,已经薄得能一眼望穿黄泉。
秦荣听完,只觉得喉咙发干,像被人塞进一把碎冰。
他抬头望向守石人,眼底映着铜灯摇晃的火苗,声音低哑却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