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荣背着文凝,几乎是踩着塌陷的节奏往下冲。
每一步落下,身后的石阶便崩成粉屑。
量衡的意志仍在,他们多拿的那一份灵气,必须用骨血来偿。
“前面有光!”文凝忽然低喊。
下方极深处,一点橘黄的光晕晃动着,像旧式灯泡的钨丝,在黑暗里苟延残喘。
两人踉跄冲近,才发现那是一盏挂在岩壁上的铜灯,灯盘里盛着半凝固的油脂,火苗不足拇指高,却固执地亮着。
灯下,是一扇低矮的铜门,门楣斑驳,刻着“静虚”二字,笔画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不清。
铜门半掩,门缝里溢出更浓的土腥味,还夹杂着一丝。
血气。
秦荣把文凝放下,让她靠在岩壁。
燎原刀横在胸前,他用刀背轻轻顶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叹息。
秦荣抬眼,整个人便僵在了门槛。
门缝里站着个女人,身形单薄,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旧剑,锋芒被岁月磨钝,却仍让人不敢逼视。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与下摆都起了毛边,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低低绾在脑后。
那张脸,秦荣见过。
在昆仑秘境的石台旁,在引灵玉碎裂的光晕里,在无数次回头的梦里。
守石人。
只是此刻,她不再是一缕冰冷的石像虚影,而是一个会呼吸、会皱眉、会轻轻叹息的活人。
廊下昏黄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碎的纹路,也照出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寂湖。
她抬眼看他,声音低而稳,像山巅经年不化的雪:
“小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