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他宽厚的背脊和略显花白的短发上。

妈妈原本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杂志，不知何时，她合上了杂志，目光落在了阳台上那个忙碌的背影上……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停留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残留的一丝本能的警惕，有茫然，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松动。

我正从厨房端水出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我放轻脚步，没有打扰。

陈铁山似乎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活儿，只是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杂志，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花架安装好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陈铁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将工具收拾好。

“星妍，花架装好了。”

他对着客厅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算是交代。

妈妈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崭新的、原木色的花架上，看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一个回应。

陈铁山没有再说什么，提起工具包，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妈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谢谢。”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铁山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他的背对着我们，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提着工具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声“谢谢”，太轻，太淡，仿佛风一吹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