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沈玉瑶,王氏寻到的“好人家”则更费心思些——一个是祖上曾显赫、如今却只剩空架子,子弟嗜赌的没落伯爵府续弦;一个是南方某地官员的嫡子,据说身体孱弱,常年服药,嫁过去便要冲喜,且山高路远,一去难回。
“哼,县主?萧王妃的妹妹?嫁得‘体面’又‘远’,看你还怎么蹦跶!” 王氏看着这几份精心挑选的“杰作”,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她仿佛已经看到那几个碍眼的庶女,在各自“美好”的归宿中挣扎沉沦的模样。“再仔细摸摸底,尽快定下来。老爷那边……我自有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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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顾云笙,却已踏上了完全不同的轨道。
南边采办新式织机与精铁的差事,他完成得异常漂亮。不仅提前、保质地完成了朝廷要求的数量,更通过与洋商和地方工坊的巧妙周旋,将成本控制在预算之内,甚至还附带了一份关于如何改进织机以适应北方气候、以及精铁锻造工艺改良的详尽建议书。这份建议书并非凭空想象,而是他通过顾氏商行网络搜集信息,并结合自己观察思考所得,虽非惊世骇俗,却务实中肯,显示出了超越普通商贾的眼光与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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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份沉甸甸的成果连同清晰的账目,通过特定渠道呈递上去时,效果立竿见影。
御书房内,太子轩辕宸“偶然”与皇帝论及此次采办,顺势提起了办事的顾云笙。“父皇,此次南边采办,那个叫顾云笙的民间商号掌柜,倒是让儿臣有些意外。差事办得利落,账目清晰,更难能可贵的是,此人似乎对工造之事也有些见解,附上的那份建议书,儿臣瞧了,虽稚嫩,却非纸上谈兵,似是经过实地探访。”
皇帝轩辕弘毅正为近年来朝廷工造效率不高、新事物推行缓慢而有些头疼,闻言拿起那份建议书翻了翻,果然看到几条颇为切实的点子。他微微颔首:“哦?一个商贾,能有此心,倒是难得。看来这顾氏商行,能做得风生水起,非是侥幸。”
“正是。” 轩辕宸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客观陈述,“此人身家清白,能力出众,如今又为朝廷办差有功。朝廷向来赏罚分明,儿臣以为,或可稍作嘉奖,一来彰显朝廷惜才,二来……也可给其他民间商号做个榜样,鼓励他们多为朝廷效力。”
皇帝沉吟片刻。给一个商人正式官职,有违惯例。但太子说的也在理,如今朝廷用钱用人之处甚多,若能借此笼络一些有实力的民间力量,未尝不是好事。且这顾云笙办的差事确实漂亮,给个虚职名头,惠而不费。
“依你之见,如何嘉奖?”
“儿臣浅见,不若赐其一‘工部员外郎’虚衔,不领实职,但享相应俸禄与礼遇。既全了朝廷体面,也给了此人一个‘官身’名分,足显恩荣。且此衔不涉实权,不至于引人非议。” 轩辕宸早已思虑周全,提出的方案恰到好处。
皇帝点了点头:“准。此事你去办吧。至于那顾氏商行……既如此得力,日后若有合适差事,亦可酌情交办。”
“儿臣遵旨。”
圣意下达,虽未在朝堂引起太大波澜,但在特定圈子里,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顾云笙,一个曾经家道中落的秀才,顾氏商行的大掌柜,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有朝廷册封的“工部员外郎”!这其中的意味,足够精明的人琢磨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