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三月,永和宫花园内百花竞放,姹紫嫣红。
两年前凤仪宫那场未果的选妃宴,如今成了后宫一桩悬而未决的心事。皇子们又长了两岁——大皇子轩辕昊已满十八,二皇子轩辕昱十七,太子轩辕宸十六,便是四皇子轩辕晟也已十五。几位公主亦到了适婚之龄。皇后慕容婉索性将此事交予素来喜爱风雅、人缘颇佳的德妃林氏操办,邀三品以上官员府中所有适龄嫡女庶女赴宴,名为赏花,实则意在相看。
旨意下达,各府心领神会。
沈府正院,王氏对镜梳妆。丫鬟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累丝金凤衔珠步摇插入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镜中妇人眼角已有细纹,那是常年算计郁结所留。她的长女沈玉琳去年已定下永宁侯世子的婚事,今秋出阁,今日便不参加了。此刻,她全部的指望都倾注在次女沈玉瑾与幼女沈玉珊身上。
“瑾儿,珊儿,”王氏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盛装打扮、娇艳如花的女儿,语气严肃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今日宴会非同小可,德妃娘娘亲自操办,几位皇子公主都会在场。尤其是珊儿,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定然出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能得太子青眼,哪怕是个侧妃,也是天大的造化!瑾儿你也是,大皇子、二皇子,无论哪个,只要能入皇子府,便是为我们沈家挣下了前程!”
沈玉瑾一身玫红色织金襦裙,下巴微抬,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她自诩才貌不输任何人,上次宫宴未能大放异彩,此次定要一雪前耻。沈玉珊则是一身娇嫩的樱粉色云锦宫装,衬得她面若桃花,此刻正对镜反复练习着最得体的微笑,指尖因紧张期待而微微发凉。太子轩辕宸……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这两年来几乎夜夜入她梦乡。
与正院的紧绷不同,赵姨娘所居的偏僻小院,气氛从容许多。
两年时光,经济上的彻底独立与精神上的自信昂扬,让这个小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长期使用“玉颜坊”最顶级的秘制养颜品,加上心境开阔、饮食精细,赵姨娘年近四十,非但未见老态,反而容光焕发,肌肤莹润,身段窈窕,眼波流转间,依稀可见当年绝色。这种润物无声的改变,终于在某个夜晚击中了沈文渊——他看着灯下柔声教导女儿们刺绣的赵婉如,恍惚间似回到十多年前初见她时的惊艳。自那以后,他来小院的次数多了,留宿的时候长了,言语态度也温和关切了许多。
这变化如毒刺扎进王氏的心。她只能将嫉恨的毒火,更炽热地寄托在两个嫡女身上。
此刻,小院内,四姐妹正做最后整理。
她们今日所穿衣裙,并非府中统一置办,而是出自“云裳阁”尚未公开售卖的最新设计,由沈玉瑶亲自画图,选用刘嬷嬷新近染出的“春水碧”和“桃夭粉”软烟罗制成。款式是改良襦裙,细节却极尽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