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人开始记路,画图,传下来。”他苦笑,“再后来,不知为何便成了‘活人勿入’的埋骨地。”
陆白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所以这不是阵法,也不是机关术,而是地理与声学的巧合,被人发现了规律,加以利用。”
“正是。”老向导叹息,“老天造的杀器,人心给它添了刀锋。”
陆白榆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地方的平衡已被打破,但空气中残留的瘴毒仍在,不能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赵远一把捞起虚脱的向导,脚步沉重地掠过瘫坐的陈奇,哑声催促,“起来,再撑一下。”
大约疾行了一炷香的功夫,魔鬼城嶙峋的边界终于向后退去,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平旷的戈壁。
然而这平旷并未持续多远,一道粗砺的断层便如大地伤口般横亘在前,陡坡斜插而下,风蚀岩壁如大地裸露的嶙峋脊骨。
盛夏的阳光灼得人皮肤发疼,苍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一只苍鹰盘旋着掠过,唳鸣一声划破闷热空气,翅膀投下的阴影转瞬便被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
更远处,锈红色的雅丹群逐渐褪为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黄戈壁,地平线在热浪中诡异地浮动,像一道模糊了边界的分割线。
陆白榆将手搭在额上,眯起眼睛仔细查看,峡谷西侧的岩石阴影里,赫然藏着一道狭窄的缝隙,正是风蚀峡谷的侧后方入口。
入口周遭的岩基下,生长着一片稀疏的沙棘丛,丛下土壤颜色深暗,几株骆驼刺倔强地钻出,正是地下暗河悄然渗透的痕迹,在绝对的荒芜中,滋养出这点扎眼又脆弱的绿意。
与这片隐蔽绿洲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峡谷主路方向隐隐传来的马蹄与金属轻撞声。
陆白榆抬手冲身后三人比了个原地蛰伏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赵远、陈奇,你们带着老向导守在这里,沙棘丛和岩影能遮挡身形。我绕去侧缝探路,半个时辰内若没信号,你们便按第二套方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