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蹲下,指尖捻起一撮沙土,摊于掌心,然后轻轻倾倒。
细沙并未垂直落下,而是在离地寸许处诡异地划出几道横向飘移的弧线,如同被看不见的气流推搡着游走。
“不止是幻听。”她指向岩柱上密布的不规则孔洞,
“是风!风穿过这些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孔洞,有的发出我们能听见的尖啸,有的则激发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它们却能直接作用于骨骼与内脏。”
她顿了顿,声音里是少有的凝重,“轻者眩晕呕吐,重者产生环视幻觉,直至脏腑破裂,七窍流血而亡。”
她飞快撕下内襟布条,分发众人。
“塞住耳朵虽不能根除威胁,但至少能让那些刺耳的声音消停些,脑子也清醒点。放低视线,只看脚下三尺之地。用余光判断方向,你们眼睛看到的游移之影、扭曲之形皆是幻想,千万不要相信!”
低频震动持续穿透靴底,如钝器捶打着脏腑。
余光中,狰狞的石林缓缓蠕动、扭曲,似有生命般吞吐呼吸。
队伍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艰难前行。
陆白榆强迫自己剥离视觉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沙粒的细微震颤,以及体内越来越强烈的恶心与烦闷之上。
就在他们即将逼近盆地中心最密集的石林时,异变陡生。
老向导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陈奇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腋下的衣物,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与失衡感带得脚下猛地一滑。
为了稳住身形,他本能地伸手撑向身旁湿滑的岩壁。
“别碰岩壁!”陆白榆的警告迟了半秒。
掌心接触的瞬间,陈奇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整个人僵立原地。
瞳孔急剧放大又涣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骇人的是,他指尖沾了一层灰绿发黑、黏腻如苔藓的污垢,在昏暗光线下竟泛着幽微的暗芒,仿佛某种活物正悄然呼吸。
“陈奇!”赵远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
“别动!”陆白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